根據這兩位你一眼我一語的招認,江都郡王暗中愛慕上官鳶已久。自上官鳶離世,江都郡王李晏先就開始日日傷神買醉,醉著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還長。一直到半月之前才算是清醒了些。
清醒之後,他就認定太子妃之死一定另有隱情,甚至是冤情,於是他首先找上了當時為上官鳶驗屍的仵作,許四娘。
只是許四娘一口咬定,此事便是陛下面前,也只有這個結果,至於案件有沒有冤情、是否人為放火謀殺,卻不是她許四娘能管的事情。
態度生硬,不歡而散。
姬無鹽垂著眼聽著,見他們停下,才撥了撥茶水水面,掀了眼皮子問,“所以,你們去許四孃家找什麼東西?”
對方驀地一愣,又暗暗互相叫喚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位才遲疑著開口說道,“就、就……郡王說了,許四娘一定會留些真實的證據在家裡,所以,讓咱們去找一下,興許能找到……”
說完,偷偷看了眼姬無鹽。
嗬。
好一個痴情傷心人。
姬無鹽無聲冷笑,又問,“你們主子,半月之前才清醒?”
“是……”又偷偷看了眼,然後回頭看了眼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同伴,嚥了咽口水,“姑娘,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我們也說了……咱們不過就是替人辦事,當了一回兒賊,也、也……罪不至死吧……”
“那……找到了嗎?”
“沒、沒……這不,正找著呢,這位、這位大哥就帶人將咱們都拿了……”
“還找嗎?”
“什麼?不、不、不找了……”搖頭搖地撥浪鼓似的。
姬無鹽將手中茶杯往後遞了遞,古厝接過去,擱在身後桌子上,姬無鹽換了個方向靠著,“那豈不是連你們主子的吩咐也不聽了,回去豈不是又得挨罰?”
對方一滯,似乎壓根兒沒想到這一層,“這……”面面相覷,這該如何回答?
“江都郡王的人,我信。”姬無鹽微微前傾了身子,直直對上對方偷偷看來的眼神,對方被她一盯,倏地就縮了回去。
“只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個字,我都不信。”
“沈洛歆的家,才多大一圈,值得你們日日夜夜在那裡頭倒騰,聽說都偷偷摸摸生火做飯了?你們這是找東西?你們這是……守株待兔吧!只是沒想到,兔子沒進門,狼進去了,將你們一鍋端。”
對方神情瞬間變了。
“江都郡王……皇室中人,賢妃得寵,子憑母貴。我這裡可得罪不起。”姬無鹽笑笑,站起了身來,“你們不會天真地以為,既進了我這裡,我也沒遮遮掩掩的,如此之後,你們還能活著回去見你們主子帶著你們主子來將我這裡端了吧?當真幼稚呢……”
話題一轉,又問,“燕京城那麼多殺人案,你們主子做的吧?”
“不是我們!”
話音落,齊齊噤聲,那兩人瞬間明白過來……露餡了。
城中多起殺人案,被皇帝親自按下,除了大理寺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不過就是郡王府普普通通的手下而已,哪裡能知道這些事?
風大雨急。
少女緩緩背身,朝著樓梯口走去,聲音裡透著徹骨的漠然,“如此……倒也不算委屈了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