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用法杖在城門的廢墟上磕了磕，堆成小山的石塊立刻左右分開，露出了下面四分五裂的矮人屍體。
見到這一幕的利圖魔踉蹌著，呼喊著，緊緊抱住了矮人那乾癟的腦袋，這個腦袋已經大幅度縮水，五官扭曲且醜陋，但利圖魔彷彿毫無所覺一般，仍然試圖去親吻屍體那開裂淌著粘液的嘴巴。
「惡魔也有同伴意識？還是說，兩個利圖魔之間產生了愛情？」艾維緩步靠近，難掩心中的好奇。
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那這一對利圖魔可是非常珍稀的素材。上一次見到如此感天動地，足以稱得上是魔法的愛，還是在英國巫師界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身上呢。
兩個惡魔之間的愛，真是聞所未聞。
「惡魔才不懂什麼是愛！」露出利齒的利圖魔咆哮道，又摟緊了懷中的矮人腦袋，「當然不是人類口中愚蠢又膚淺的愛！可我和冥娜蠱……我們比絕大多數惡魔都要更加親近……激情束縛著我們……有的時候我們會看對方不順眼，便分開了，但最後總會再次回到對方身邊……就像彼此的深淵……但那之後，她變了一副樣子來萬樂園找我……身上還帶著巴弗滅大人的印記……那印記讓他流血，讓她虛弱……」
「她告訴我，自己在格拉利昂遭受了難以想像的失敗，原先的身體丟了，只能附在玩具的身上回到深淵，而巴弗滅的印記則禁錮了她的靈魂，讓她永遠被鎖在這具不斷變得惡臭乾癟的身體裡，除非她能將那帶來失敗和屈辱的金龍殺死，將你殺死，否則她再也找不回原先的美貌，只能看著蛆蟲在自己身上生根發芽……」
「她懇求我的幫助，所以我便拋棄了一切，來到格拉利昂，幫她聯絡大軍，幫她勸說達然贊德……」
利圖魔抬起臉，那沒有眼睛的面孔早已不存在任何怒火和惋惜，只剩下苦澀和真誠，彷彿是在進行最後的自白。
「可一切都毀了，就像沙灘上的一座城堡，被浪潮輕易淹沒……更可悲的是，那浪潮甚至根本不是衝著沙堡來的。只是順帶著就將它毀滅了……」
利圖魔再次抱緊了懷裡的矮人腦袋，蜷縮在了一堆廢墟之中。
「動手吧，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儘管她們做的事情很可怕，不過，兩個惡魔真的有可能墜入愛河嗎？人們都以為惡魔沒有愛別人的能力，但我們都知道……光明比黑暗更強大，就算是在惡魔空無一物的內心裡，光明也能萌芽，並且熠熠生輝……」發出柔柔弱弱聲音的人是精靈小燼。這個因為胡爾倫主持的女巫審判而四肢焦黑的小精靈，總是在聖教軍營地裡為戰士們治療，如今也抱著一把弩上了戰場。
伊利尼卡和她的神話夥伴們圍了上來，或好奇，或厭惡地打量著縮成一團的利圖魔。
「惡魔的愛。」岱蘭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姐，嚴肅的女王高芙瑞，「聽起來就像是某種可怕的疾病，並且非常有惡魔特色。真不知道在世界之殤，還有什麼東西沒被他們變成疾病或者災難。」
「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高芙瑞依舊是責任的化身，「英勇之鋒還在要塞的某個角落裡，如果你把它的確切位置說出來，或許我會考慮給你個痛快。」
「恐怕這惡魔會在回答裡計劃著另外的陰謀……不過，考慮到敵人可能在路上的援軍，冒一些風險是值得接受的。」雷吉爾沉著臉打量地上的利圖魔，似乎在挑選一處容易發力，又能讓他說真話的地方下刀。
「這裡就讓我來處理吧，陛下。」艾維帶著笑意開口，「我有些特別的辦法能用在他身上。」
高芙瑞點了點頭，扶正了腦袋上那因為激烈戰鬥而歪斜的王冠，女王的風度不論什麼時候都很重要：「那就拜託你了，杜姆閣下。來吧指揮官，讓我們想想辦法進到眷澤要塞裡面去，剛剛伊拉貝斯告訴我，正門似乎被惡魔用石頭給堵住了。」
伊利尼卡有些遺憾地眨了眨眼，兩步一回頭地離開了這片廢墟，雖然她是個藝術入腦的歌后，但也能分清主次，看懂氛圍和場合。畢竟藝術的發展離不開官方支援，在蒙蒂維這樣一個聖戰國家裡譜寫一齣描寫惡魔間真摯愛情的戲劇，就算是她也沒癲到那種地步。但這畢竟是比魔鬼愛上凡人還少見的事情，伊利尼卡還是十分好奇接下來的發展。
「我有一種魔法，這位利圖魔。」艾維的聲音隨著寒風吹了過來，「可以把你和冥娜蠱的愛情抽取並儲存起來，不知你意下如何？」
神鷹衛首席密探安妮維雅似乎被嚇了一跳：「女神在上！您這樣高貴的巨龍怎麼會想要儲存那種東西？惡魔的愛情？」
「凡俗的珠寶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我更青睞賞玩一篇可歌可泣的傳奇故事，高貴的犧牲，刻骨銘心的仇恨和乾淨利落的復仇……而一段真摯的愛情，或許比許多珠寶都更耀眼呢。」艾維認真地回答道，「至於它究竟屬於人類還是惡魔，我並不十分在意。更別說正是因為它誕生在兩個惡魔之間，我才有機會把它儲存起來。」
「噢——」安妮維雅遲疑地撓了撓臉，「考慮到這是巨龍的喜好，那我還是不多嘴了。」
「……我能永遠和冥娜蠱在一起嗎？」躺在廢墟上的利圖魔問道。
「我不能保證。」艾維遺憾地搖了搖頭，他對情感魔法的研究尚且不能說是瞭如指掌，只能說是掌握了許多常人不敢想也想不到的應用，「不過我能保證你們的情感永不褪色。」
「來吧。金龍領主……但別指望我會感謝你。」利圖魔低聲說道。
「那就幫大忙了。」艾維稍稍抬手，然後猛地一攥，一股難以用語言表述的魔力即刻衝破利圖魔的面龐，在他皮膚平滑眼眶上戳了兩個窟窿，就像為他畫上了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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