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德信徒用來陳列發明的至高奇蹟大廳遭到了戈塔什的突襲。現在想來，這是他為了製造鋼鐵守衛而進行的人才儲備。」鐵手侏儒們還在公會安排的地方搞發明，暫時無人參與這個會議，否則那個變成了一隻耳的烏爾布倫不知又要發表什麼暴論呢。
「只不過在戈塔什突襲至高奇蹟大廳的行動中，他還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一個紅頭髮，臉部帶有令人印象深刻紋身的女人。」艾維看向了正皺著眉毛，努力忍受頭痛的邪念，自從她的腦子經受過奧林的襲擊後，嚴重的頭痛就一直伴隨著她，只有在收穫財寶的時候才會有所緩解。
「我？」邪念後知後覺地露出一個訕訕的笑容。
「就是你，巴爾之子邪念，當時的巴爾教團領導人。」艾維點了點頭，「只不過對於吸血鬼領主來說，你的存在感不如戈塔什那麼強烈，所以他未能察覺到，貢德信徒的口供裡，實際上還隱藏著死亡三神教團的第一次合流。」
「不過能夠三米多高，能夠自律行動的機器已經夠嚇人得了。卡扎多爾可是認真探討了與鋼鐵衛士戰鬥的並取勝的可能性。不過他最害怕的，還是鋼鐵衛士將吸血鬼衍體識別出來，進而打攪到他飛昇計劃的可能性。」艾維又展示了一本日記，裡面寫滿了卡扎多爾對博德之門權力結構的思考，包括不同派系之間變換的權力平衡和它們如何影響吸血鬼領主運作政治把戲的能力。
「但對於我們來說，吸血鬼領主的思考就不那麼重要了，更重要的還是他事無鉅細蒐集的這些情報。」艾維總結道，「總而言之，無論是瑪門還是扎瑞爾，這兩位地獄大公很早就和戈塔什搭上線了，甚至我懷疑戈塔什能和扎瑞爾聯絡上，也有瑪門這個地獄掮客從中出力。」
「他們之間不是單純的軍火貿易，彼此之間的商業信任肯定從很早之前就建立了。」艾維又指了指從梨木之家和費洛傑爾煙火鋪收集到的證據，「將這麼大批次的地獄鐵交給戈塔什，瑪門顯然非常信任這個合夥人的能力。」
「你已經能確定班恩教團的地獄武器是來自瑪門了？」蓋爾問道。
「沒錯。」艾維點了點頭，「我找到了一本描寫九獄生態環境的書，那裡有提到瑪門所在的彌瑙洛斯是一片類似腐爛沼澤的環境。想必從那裡開採冶煉的地獄鐵就是因為環境因素才獲得了製造毒素傷害的能力吧。」
「我們要對付戈塔什，很有可能也會對上他背後的魔鬼大公？」弗洛瑞克看了一眼威爾頭頂的彎角，表情凝重。
自從威爾與米佐拉的契約進入了六個月的倒計時後，他就能自由講述自己成為邪魔契術師的經過了。弗洛瑞克對於想要染指博德之門政治的魔鬼沒有一點好感，全是憂慮。
「關於這一點，倒不用特別擔心。」艾維說道，「扎瑞爾原本的核心訴求是沉降博德之門，如今艾爾託瑞爾從地獄歸來，原本她佈置在博德之門的棋子也一顆顆被拔掉。戈塔什的班恩教團和之後死亡三神選民組成的至上真神教團，更是幾乎吞下了扎瑞爾在博德之門的所有佈置。如今我們和她的關係應該算是敵人的敵人。米佐拉對威爾縱容，以及對卡菈克追捕力度的減小，都體現了這一點。因此扎瑞爾幾乎不可能與戈塔什站在一起，不過當戈塔什情況不太妙的時候，她倒是有可能跳出來接收一些『不良資產』。」
「比如？」威爾覺得艾維話裡有話。
「比如你父親，高公爵雷文伽德。」艾維印證了威爾的猜想，「一旦戈塔什成為博德之門的大公爵，高公爵雷文伽德這張牌對他來說就沒用了，出賣給魔鬼換取一些用得著的東西，看起來就是個合理的選擇。」
「戈塔什會把我父親送進地獄？」威爾難以置信地問道。
「嗯……」艾維沉吟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可能性不是特別大，因為高公爵雷文伽德對扎瑞爾來說也是『不良資產』。他腦子裡有奪心魔蝌蚪，而且並未處於星界稜鏡的保護下，因此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奪心魔。所以用他來逼你就範，才是合理的策略。」
艾維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掌握和魔鬼打交道的要領了，只要把他們都想像成一群吝嗇的資本家，就不難猜到他們會使用的策略，借殼上市。資金入股然後開除創始人……類似的操作艾維在地球就已經屢見不鮮。
地球上的資本家會追求長期回報，更注重未來的估值而非當下的情形，因此就讓低買高賣成了常態。
拋棄政治聲譽大受打擊的高公爵雷文伽德，轉而追求正在上升期的邊境之刃雷文伽德，艾維認為這很有可能會是扎瑞爾接下來的策略。更別提威爾本來就是扎瑞爾手下坎比翁的契術師了，或許類似的操作在她看來就像收回自己的所有物吧。
「扎瑞爾會用父親的性命，要挾我獻出自己的靈魂？」威爾已經在塵鷹山山頂經歷過一次艱難抉擇了，上次他在博德之門和自己中選擇了博德之門。而在下一次的交易中，天平的另一端就要變成親情了。
「一切都還只是猜測。」艾維安慰了一句，「但我還是建議你最好有所準備。無論選什麼我們都會支援你。」
「威爾……」弗洛瑞克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精靈的漫長壽命，讓弗洛瑞克幾乎是看著威爾長大的。但就算如此親密的關係，也並不能代替他做選擇。
「我們已經在上城區佔領了據點，那接下來的行動呢？」明薩拉更加習慣勝利，而不是沉重的氣氛，因此她主動站了出來，結束了會議室裡的憂慮氛圍，「我個人的建議是奧林。吸血鬼領主沒有窗戶的據點很好地杜絕了奧林變形怪潛入的風險，但並不意味著那不存在。那個亂殺人的瘋子一直在把這座城市的水攪得更混，而且她正在執行的殺人儀式，也給了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她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威脅，終結她，拿到她手裡的耐色石，這是我們在面對至上真神前必須要做的事情。」
明薩拉的話得到了廣泛的共鳴，自從冒險者們進入博德之門以來，就一直在繞著戈塔什的鋼鐵守衛行動，就是因為暫時還不想跟這個掌握著城內威脅最大部隊的教團首領對抗，分批削弱瓦解死亡三神的教團才是艾維在一開始定下的策略。
奧林瘋狂殺人的行為不但鬧得城裡人心惶惶，也給戈塔什增加鋼鐵守衛巡邏提供了有力的論據。而且不久前，艾維還在乳酪師傅亞歷山大的家中得到了謀殺裁判所的位置，直接攻入老巢消滅奧林確實是一個可行性和必要性都很高的選擇。
不過艾維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謀殺裁判所暫時放在一邊，我們要先去範薩姆普爾的別墅一趟。」艾維解釋道，「瑟斯維爾。範薩姆普爾和弗裡德里克。胡內是奧林謀殺清單上的最後兩人。與情報充足並且一直襬在明處的戈塔什不同，我們對奧林的瞭解很少，謀殺裁判所內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一無所知，全部的瞭解幾乎都來自她派發給城市裡殺手的謀殺清單。」
「因此直接攻入謀殺裁判所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謀殺之神巴爾已經復活了，萬一在謀殺裁判所內藏著一個謀殺之神的化身，那對我們來說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了。」艾維想起了被亡者之神米爾寇佔據了身體的凱瑟裡克。索姆，「考慮到親自下場的米爾寇，巴爾會出現就不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了，更別說那還會是一場爆發在兩個巴爾之子間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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