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破誓與贖罪
「那個紅頭髮的傻瓜死了，腦袋就像爛番茄一樣被我踩碎了。」拉瑪吉斯高塔裡，塞倫涅之女身上散發的光芒逐漸暗淡了下來。
艾琳女士凝視著洛若坎的屍體，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情緒裡：「然而看著他的屍體，我卻感覺到了——悲傷。為什麼？」
「悲傷？」收下羅蘭和拉瑪吉斯高塔的艾維看著艾琳，作為一名真神的子嗣，她被野心家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墮影冥界一百年，又被抽取生命力供他人使用，這一百年裡累積的負面情緒是常人絕對難以理解的。
艾維從不認為他能對艾琳的遭遇感同身受，但眼前的神裔是個重要戰力，即便不太穩定，也必須儘量爭取：「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悲傷？失去某樣東西的悲傷？還是……」
「對，你說的沒錯。」艾琳困惑地按在胸甲上，「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就像是失去了某件東西，某個人……」
「不……絕不可能。」艾琳很快又搖了搖頭，「洛若坎不過是個野心勃勃的法師……毫無疑問，這只是一個聖武士常有的疲倦。」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正常：「你的魔法還是一如既往超出我的想像，能與你並肩作戰是我的驕傲，艾維。」
「還有你提夫林，艾維新學徒，你沒讓自己的良心蒙羞，也沒讓你的老師蒙羞。」艾琳拍打了一下翅膀，向高塔外走去，先前她就是透過拉瑪吉斯高塔那鏤空的窗戶飛進來的。
「我要出去喘口氣，然後拖著這副鎧甲返回據點。願月之少女與你同在。」
高貴的塞倫涅之女拍拍翅膀離開了，只留下艾維和他的小學徒收拾殘局。
拉瑪吉斯高塔裡確實有不少值得收藏的東西。巫術雜貨店用來存放《卡爾薩斯年鑑》還有其他幾本高深魔法書籍的地方，就是拉瑪吉斯高塔藏在地下的秘密倉庫。
由於洛若坎本身算不上什麼正經塔主，因此這座高塔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裡都疏於維護，不但生出了許多蜘蛛網，就連本身防禦措施也呆板得像個智障。
艾維打算接手後好好打理一番，不過首先要把那些曾屬於拉瑪吉斯，但洛若坎卻無力接手的東西都打包帶走。包括艾維先前留在地庫裡，能提供專長和新魔法的書籍，還有用隔離術鎖在法師塔內部的法杖和法袍。
「杜姆大師，按照書上的說法，拉瑪吉斯在自己的法師塔裡設定了一條隱形道路，供人往來於各個樓層之間，而不是像洛若坎那樣，透過在空中固定傢俱，人為製造一條路出來。」在艾維揮手讓洛若坎的屍體憑空消失後，羅蘭立刻熱切地湊了上來，獻寶似地遞上一本並不算厚的冊子，那就是他在塔裡找到的操作手冊。
「拉瑪吉斯確實有幾分才情。」艾維開啟秘法視力，環顧高塔內部被設定的各種陷阱和生活魔法，它們中有一大部分都處於未啟用的狀態，不過也有許多陷阱處於啟用狀態。
不過對比艾維在霍格沃茨自建的那座法師塔，拉瑪吉斯高塔只能說相當傳統了。拉瑪吉斯本人似乎對咒法系的魔法不是非常擅長，除了修建在地下的秘庫之外，整座高塔裡見不到多少對空間的改變。因此就算各種設施一應俱全，但在四周牆壁上都堆滿了書籍的情況下，法師塔的內部空間其實顯得有些擁擠。遠不如艾維那用無痕延伸咒拓展過，甚至能裝下好幾個不同主體地下城的白塔。
艾維朝視野中如水草般雜亂的魔力絲線伸出一根手指，輕攏慢挑便解決了困擾洛若坎許多年的問題，他甚至都沒有翻開羅蘭獻上的那本法師塔操作手冊，就讓拉瑪吉斯設定在塔內的力場樓梯自動顯現了出來。
羅蘭瞪大眼睛努力朝虛空中看去，作為一個頗有些天賦的法師學徒，他能感受到法師塔內亂成一團的魔網正在迅速變得順暢。但受限於感知器官的侷限性，羅蘭只有在糾纏最深，幾乎打成死結的魔網被理順時，才能偶爾窺見一些爆炸的魔力火花。
「注意看。」艾維出聲吸引羅蘭的注意力，然後刻意放慢速度做了幾個手勢，念出一連串咒語，隨後一個魔法被施加在了執著的法師學徒身上。
就像在夏天正午時分，天氣最炎熱的時候，有一桶冰水順著腦袋澆了下來。
羅蘭打了個哆嗦，瞪大眼睛去瞧面前的虛空。
之前那並不真切的景象變得鮮活了，就像一張舞動的大網，又或者是能夠隨時彈奏出樂章的曲譜。法師們賴以施展魔法的重要依仗，從未如此清晰地展現在羅蘭面前。
「這是……」出身於艾爾託瑞爾的提夫林幾乎要窒息了，巨大的喜悅和震撼同時將他籠罩，讓他不由自主吐出那個對所有費倫法師都無比神聖的名字，「魔網？」
「不完全是。」艾維為眼前飄蕩著的樂章又增添了一個小節，此前只是顯出淡淡輪廓，只有踩在上面才會因應力而亮起的力場階梯頓時顯現出整體的樣貌來，它散發著珍珠白的瑩潤光彩，彷彿是一道完全由光凝結而成的天梯。
「拉瑪吉斯設法讓塔裡的魔法變得有規有矩，且更加具現，他應當是個十分注重邏輯的傢伙。」艾維邁步踏上通向下方的力場階梯，「但魔法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魔網也從來不是一張具體的網。它只是在此處，被我和拉瑪吉斯的魔法具現為你眼前的樣子而已。」
「跟上來。」艾維見羅蘭還愣在原地，不由出聲提醒道。
「啊！」提夫林彷彿如夢初醒，快走兩步追上艾維的步伐，「杜姆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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