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斯陶頓，你從來不是孤身一人在承受聖教軍的白眼，喬蘭始終對你不離不棄，你卻把這一切視若罔聞，難道是喬蘭欠你的嗎？他只是斯陶頓的兄弟而已，活該因為自己的叛徒兄弟一起在判罪軍中虛耗時光嗎？當然不，因為他是一個高尚的傢伙。只可惜那個被他珍視的兄長從來都不珍惜，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珍惜自己的兄弟……當一切發生之後，當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你卻流下了淚水。多麼蒼白，多麼無力……我想，這種狀態下的淚水恐怕是沒有味道的吧？既不苦，也不鹹……」
斯陶頓幾乎已經哭的失去了力氣，趴在喬蘭的屍體上，一遍遍徒勞地試圖抱起自己的兄弟，然而卻一無所獲。
「事情已經成定局，衛恆兄弟的命運僅此而已。只有最偉大的巫師才能改寫他們的命運，而他在你面前，溫言給出了一個機會，你卻沒有好好珍惜，而是大放厥詞——哦，可憐的喬蘭，我真為你感到不值……」
突然之間，斯陶頓的哭聲止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矮人戰士爬向艾維，試圖用手去夠他的衣襬，然而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無法靠近。
「我什麼都會做的……巫師……求求你，救救喬蘭……我不配得到寬恕，但他是個合格的聖教軍……」
「我給出瞭如此慷慨的提議，你甚至都不願尊稱我一聲『大人』。」艾維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巫師大人……我願意接受您慷慨的提議……我願意為喬蘭付出一切，哪怕是靈魂……就算你是惡魔也無所謂……」堅強的矮人已經徹底被擊潰了心理防線，過去的那麼多年裡，他一直困在聖教軍的視線裡，困在自己的憤怒裡，從而忽視了自己唯一的兄弟。等到真的失去了一切，才驚覺生前的自己並非一無所有。
幾乎所有人都會犯類似的錯誤，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那你就記好了，斯陶頓。衛恆，站在你面前的人並非什麼普普通通的巫師，而是穿梭在諸多世界之間的傳奇施法者，艾維。杜姆，我還有很多其他的名號，一一報上太過繁瑣……接下來，你將作為一個亡靈戰士為我服務，向我效忠，直到還清債務為止。」艾維取下腰間的金盃，源源不斷地傾瀉出澄澈的液體，湧入喬蘭的屍體裡，「而你收到的預付款項，就是你弟弟喬蘭。衛恆的生命。」
從金盃中湧出的祝聖之水修補了屍體的傷口，驅除了內部的蟲卵，讓腐敗的血肉重新煥發生機，讓已經逝去的亡靈重新迴歸現世。
喬蘭。衛恆猛地喘了一口氣，接著就因為地牢中的腐臭味道大聲乾嘔起來。
「喬蘭……」斯陶頓的靈魂終於止住了淚水，無言地看著自己的兄弟。
「天殺的……」鐵匠大師揉了揉臉，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怎麼又活了？斯陶頓？是你嗎？難不成，這是什麼惡魔的詭計？」
「眷澤城已經被我們拿下，是時候重新為聖教軍效力了，喬蘭。衛恆。」艾維簡單地說道，「現在，你可以和你的兄弟聊聊天，然後就回到你的崗位上去吧。城裡有許多騎士等著你的服務呢。」
「眷澤城……斯陶頓……」剛剛復活的喬蘭顯然還不太能夠接受現實，「我的兄弟已經死了，我也已經死了……可是……」
「別說了，喬蘭。」斯陶頓的靈魂試著去擁抱自己的兄弟，然而卻只是把手臂從他的軀體中穿過，讓後者打了個冷顫，「這些都是我自願的……我接受了杜姆大人的提議，以為他效勞為條件，換取你的復活。你可以為我而死，我也可以為你再次忍受聖教軍的白眼……這就是你常說的，兄弟之情，記得嗎？」
「可是……」雖然矮人的腦袋永遠像石頭一樣頑固，但卻不代表他們真的都是一群蠢貨，喬蘭皺著眉毛問道，「那樣的話，一切不都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嗎？我們還是什麼都沒做到……」
「不一樣。」艾維打斷了他的話，「斯陶頓已經死了，他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換言之，他和聖教軍之間已經沒有瓜葛了。他是為我服務，而不是為聖教軍服務。我會確保他最基本的體面。」
喬蘭鬆了口氣：「那……斯陶頓也能活過來嗎？」
「當然不行。」艾維立刻就給出了答案，「你能活著為聖教軍繼續工作的原因，就是他變成亡靈為我效忠。這份工作沒有最終期限，直到永遠。」
「不！不行！」喬蘭激烈的反對，幾乎跳了起來，「我絕不會看著斯陶頓跌入另外一個深淵！要是那樣的話，我寧願再死一次！不用為我擔心！斯陶頓，我是自願為你而死，並且不求任何回報！」
艾維沒有說話，只是微笑。
「這是一個相當慷慨的交易，喬蘭。」斯陶頓厭倦地說，「如果杜姆大人想，我們兩個都絕對沒辦法違抗他的力量……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個夠好的結局了，至少你還活著，有時間能享受人生。」
「不不不，我絕不接受！如果一件事情能夠變好，那它一定還能變得更好！你確實犯了錯，但不應該揹負如此沉重的判罰！巫師？杜姆大人？如果你真的這麼做，和偽善的女王又有什麼區別？」喬蘭懇求著，「你至少應該給斯陶頓一個機會，至少是一個解脫的機會！如果我身上還有什麼你看得上，大可以拿去！就算是拿走我的靈魂也無所謂！」
「不得不說，我真的很欣賞你，喬蘭。」艾維暢快地笑了，主宰別人的命運確實會讓人上癮，「好吧，那我就給你們兄弟一個機會，一個修改條款的機會。憑藉你們在第五次聖戰中的表現，在這次聖戰結束後，衛恆兄弟將有一次修改服務條款的機會。其中最好的情況，如果聖教軍獲得了最終的勝利，不再有之後的聖戰，那麼我甚至可以考慮復活斯陶頓，讓你們回到故鄉，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