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卡琉斯的做法，差不多就是把一連串的碎嘴顱骨串在一起，然後用一個意識統合，作為死亡聖殿的另類塔靈。
「不錯的想法。」艾維點頭表示認可，「放手去做吧。」
「然而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製造顱首骨柱的原料。」澤卡琉斯露出了一點惡意的笑容，「我的私人地下室裡還存放著一些曾經學徒的腦袋，雖然他們確實算得上聰穎，但卻很難能稱之為智慧。顱首骨柱的上限取決於製造它原材料，如果沒有真正的智慧之人的腦袋，就算是以我的技術，能製造出的顱首骨柱也依舊是平庸的傢伙罷了。恰好，這座城市的神殿墓地中埋葬了許多第一次聖戰時的英雄，其中就有不少有資格成為顱首骨柱原材料的傢伙。」
無論巫妖在生前是怎樣的良善之人，一旦完成巫妖轉化儀式，都會毫無疑問地偏向邪惡。
赴難者澤卡琉斯生前是個熱忱的聖教軍戰士，成為巫妖后卻成了個時刻想著褻瀆之舉的墮落之人。要不是他曾在完成轉化前發下了魔法誓言，恐怕此時早就成為引起蒙蒂維王國震動的禍害了吧？
艾維冷眼瞧著這個試圖試探自己道德底線的巫妖：「太狹隘了，澤卡琉斯。你的技術並非臻於完美，而聖教軍埋在墓地裡的英雄，也並非什麼有資格的原材料。」
艾維抬起手掌，渾濁不祥的死靈術魔力開始在他周身聚集，下一刻，慘綠色的火焰猛地閃爍了一下，接著又徹底化為一團濃郁的黑色。
澤卡琉斯凝神看去，才發現那並非是什麼躍動的陰影，而是一團散發著不祥和恐怖的黑炎。
「嘎嘎嘎……」滲人的怪笑迴盪在死亡聖殿空曠的大廳裡，一個被黑色厲火包裹的骷髏腦袋脫離了艾維的手掌，漂浮在死靈術的螢光裡，「我邪惡無比的主人啊，呼喚您最卑微的奴僕所謂何事？我剛剛可還在上課呢！」
艾維沒有搭理湯姆，轉而對神情凝固的澤卡琉斯說道：「這是一個巫師的腦袋，裡面裝滿了褻瀆的黑魔法，只差一點就能從無到有走出一條巫妖的道路，他甚至給自己準備了七個類似於命匣的道具。我殺了他之後，將他腦袋裡的黑魔法知識都儲存了下來，製成了眼前的亡靈。」
「如果你的技術足夠高超，澤卡琉斯，就應該能想出一種改進顱首骨柱的方法。」艾維重新揮手將伏地魔那燃燒著滾滾厲火的腦袋拍成一團煙霧，送回了斯翠海文的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你要製造的並非一種死板的亡靈助手，而是一種能夠利用敵人大腦內知識獲得提升的怪物。隨著顱首骨柱上頭顱的增加，它本身也應該能夠獲得提升才對。而不是像個呆板的陶器，一旦定型降溫，就徹底失去了進步空間。」
「什麼……」巫妖半張著嘴巴，無法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造物居然獲得了這樣的評價，他回過神來，為自己辯解道，「顱首骨柱當然還擁有改進的空間……但你知道那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嗎？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澤卡琉斯？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出世的天才呢。現在看來，不過爾爾啊。」艾維使出了名為UFO的打工人管理方法，隨後又喚出了毀滅魔典，從上面撕下一頁紙交給澤卡琉斯，「沒辦法，看來我只好給你提供一點幫助了。」
澤卡琉斯就算是個感情匱乏的巫妖，遇到這種擺在明面上鄙視也難以抑制怒火，然而更令他難受的是，面前的傢伙，他還打不過。
於是被KFC了一頓的魔法老澤只好抓過飄到面前的羊皮紙，惡狠狠地讀了起來：「……構裝體叢集心智？」
所謂叢集心智，是一種由艾維自己創造的概念。它源自於一種非常常見的生物，也就是地上的螞蟻。
作為一種高度社會化的物種，螞蟻可以憑藉個體間傳遞的資訊素來完成對外界的感知，繼而做出共同決策。
作為個體的螞蟻很難稱得上有什麼智慧，但當以蟻巢和叢集出現的時候，其整個叢集表現出來的智慧卻會隨著蟻群規模的擴大而增長，差不多能擁有與人類幼兒相近的智力水平。
以此為基準，艾維開始了關於構裝體叢集心智的研究，旨在透過增加能夠資訊互聯的構裝體數量，從而達到心智的進化。
然而這種設想始終還停留在理論階段，雖然能夠解決叢集構裝體之間資訊交換的問題，卻很難將它們整合在一起併產生正面提升。
試做的一些叢集構裝體都展現出了一言難盡的智障特性，就像是遇到了節假日堵車的路怒症患者一樣。
不過反過來想想，如果不要求每個叢集個體的智力水平，而單純是把它們當成資料庫來使用的話，不就和澤卡琉斯提出的顱首骨柱不謀而合了？
只不過死靈術可以方便地掠奪生者腦子裡的知識，而構裝體則必須由艾維一個一個的親自灌注罷了。
依靠構裝體叢集心智解決顱首骨柱問題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把那一個個聰明的腦袋用亡靈術炮製成可以彼此互通的亡靈知識庫，而顱首骨柱本身的心智則需要另外建立，不再是將許多個腦袋整合在一起，共享一個意識。
以澤卡琉斯的天賦，他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艾維的意思。
沉默地磨了磨牙齒，澤卡琉斯將那張羊皮紙小心收好，沉悶地說：「我會完成自己的工作，用我的那些學徒制造一個初級版本的顱首骨柱……當實驗完成的時候，我會通知您來……指點的。」
「很好，但願別讓我等太久。」對於澤卡琉斯暫時表現出來的恭順，艾維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去準備下一項工作。
如今擺在眷澤城聖教軍面前的麻煩可不僅僅只有伊拉貝斯列出來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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