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面的時候,你會阻礙我的計劃。而這一次,這個計劃和我,和你,都沒有關係。所以,請便吧,你可以站在那裡盡情地嘲笑我,就算攻擊我也無妨。反正你殺不了我,至少沒辦法徹底把我殺死,信不信由你。」穆塔薩芬百無聊賴地說,他既沒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也沒把別人的命放在心上。
伊利尼卡皺了皺眉,拿不準這個惡魔到底什麼意思,但她還是看了一眼向傳送門湧去的惡魔大軍問道:「這些惡魔要到哪兒去?」
「你指的是我那些精挑細選的惡魔嗎?那些我親自用奈罕翠水晶培育。滋養的軍隊?」穆塔薩芬露出一個有些自得的微笑,但很快又嘆了一口氣,「我想,你腦子裡大約已經被各種各樣的猜測擠滿,搞得腦子都發昏了吧?其實————就算告訴你也無妨————」
穆塔薩芬頓了一下,似乎想要在伊利尼卡臉上尋找一些動搖的表現,然而他卻失望了:「諸神真是給你們送來了一個完美的指揮官。他的軍團在世界之殤的土地上縱橫馳騁,幾乎把我們逼到了絕境。這些惡魔是去支援伊茲城的————聖教軍的要塞已經站在了我們臉上,我從沒設想過這樣的場面,一次都沒有————」
人群中的小象豎起了耳朵,原來杜姆教授並不是在安慰我們,聖教軍真的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但你們別高興得太早。」穆塔薩芬又說,「聖教軍大幅壓縮了我們的活動空間,反過來也讓惡魔們把兵力集中在了一起。巴弗滅和德斯卡瑞,兩位惡魔領主從未如此緊密地合作過。深淵之中有兩種聯盟,一種基於共同的利益,另一種則基於共同的敵人。他們兩個之前的聯盟是前一種情況,而現在,聖教軍和它的指揮官,則成為了惡魔領主們的共同敵人。」
遠征隊的成員出現了一陣騷動,除了昆託力之外,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時間已經在不經意間偷跑了六個月。在他們眼中,聖教軍幾個星期前還保持著守勢,在眷澤城中積蓄力量呢。怎麼一轉眼就捅到惡魔的老巢了?
穆塔薩芬當然也發現了這陣不尋常的騷動,只不過他還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呢:「巴弗滅大人命令我給德斯卡瑞的回聲注入了奈罕翠水晶的精華,將其也變成了一位擁有神話之力的鬥士。顯然,我的技術對提高惡魔軍團的實力很有效,德斯卡瑞的回聲和巴弗滅大人的僕從已經取得了一次狡猾的勝利,聖教軍的攻勢維持不了多久了。」
「那我們就更不能放你們走了!」伊利尼卡擎起大砍刀,作勢準備來一記跳劈。
「我們真的沒有必要戰鬥!」穆塔薩芬提高了聲音,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你們是殺不死我的,我把自己的靈魂保護得很好。而且你們在這裡有另外的目的,對不對?赫普澤彌拉才是你們的目標,幹掉她對我們來說都有好處。兩位惡魔領主必須更加依賴我的技術,我的位置也會在惡魔軍團內得到提升,而且你們也能完成任務!她就在那邊的房間裡!」
礦坑裡的軍隊幾乎都已經通過了傳送門,遠征隊沒有辦法阻止他們離開午夜群島,前去加強伊茲城的防禦。
伊利尼卡經過短暫的權衡,厲聲威嚇道:「你說德斯卡瑞的回聲獲得了一場狡猾的勝利,那是怎麼回事?說清楚我就放你走!」
「好吧。這不是什麼大事。」穆塔薩芬放鬆了下來,「艾奧梅黛的令使被我們抓走了,巴弗滅大人正想辦法腐化這位天使,將他變成對抗聖教軍的強大武器。本來這個計劃裡還包括你們的女王高芙瑞,可惜後繼者之手把她送走了。對了,你們不用想著去救這個天使,巴弗滅大人把他關在了無間之獄中,除了他本人外,沒人能從那裡逃脫。如何,現在我可以走了吧?」說著,穆塔薩芬向傳送門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快滾吧!」
「你沒必要生氣————我們各有所得,不是嗎?」穆塔薩芬帶著最後計程車兵離開了苛隸斐爾的礦坑,消失不見了。
冒險者們明白情況緊急,必須趕快完成任務,然後把情報傳遞出去。
小象摸了摸身上那散發著柔和溫度的刻印,跟上了隊伍的步伐。
通過了一條石拱橋,冒險者們又一次見到了赫普澤彌拉的身影,她的房間並不比一個礦洞奴隸更舒服,漆黑的岩石上用鮮血畫著複雜的魔法陣,巴弗滅的女幾就站在魔法陣中間。僅有的生活氣息集中在房間兩側,包括一些來自阿勒什尼拉的傢俱。
不過赫普澤彌拉顯然不是什麼需要享受的傢伙,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房間修在熾熱的岩漿旁邊了。
對於遠征隊的到來,巴弗滅的女兒沒有表現出半點意外。她的雙眼閃爍著深淵的紅色,露出了一個帶著顯而易見暴虐的笑容:「你們跟蹤過我很長時間,脆弱的可憐蟲,我的探子無處不在,我知道你們來深淵是為了什麼。但令我沒想到的是,你們居然消失了。」
諂媚女王帶著一股濃烈的惡臭加入了對話,她的眼睛因為興奮而膨脹,歪斜地看向不同的方向,形似諾緹庫拉的輪廓擺出了一個目中無人的姿勢,大大咧咧地站在最前面,指著赫普澤彌拉大聲喊出想了一路的臺詞:「拜倒在我的膩釀之下吧!赫普澤彌拉!否則我就會把你————」
諂媚女王的話還沒說完,巴弗滅女兒粗大的牛蹄子就已經閃現到她面前,一腳將那無定型的身體踹成了漫天屎花。諂媚女王身體裡的零零碎碎也都飛了出來,糊滿赫普澤彌拉的房間。
「是誰讓你們把這令人作嘔的蠢東西,帶到我房間裡來的?」赫普澤彌拉的牛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還厭惡地甩了甩,「現在它已經消失了,我們也可繼續對話了————」
「你們這些凡人失蹤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們早已變成黑暗之海中的魚食,或是意識到這場可笑又可悲的鬥爭註定會失敗,因而早早放棄了呢。」
「還好你們的到來證明我猜錯了。如果你們在黑暗中孤獨地喪命,永遠被人遺忘的話,我確實會很高興,但我更樂意當面懲罰你們。好好看看巴弗滅的女幾,看看她無上的榮耀吧!在解決你們之後,我會帶著深淵的大軍穿過世界之殤,踏遍蒙蒂維,踏遍你們的整個位面,從一端踏平到另一端。所有凡人都會臣服於赫普澤彌拉,巴弗滅的女兒!」
赫普澤彌拉長角的腦袋又轉向遠征隊裡的魅魔,準備再來一段打擊士氣的演說,然而諂媚女王沾在她蹄子上的身體持續散發著難聞的惡臭,打斷了這位惡魔的演說,讓她陷入了難以自拔的狂怒之中:「我真是受夠你們這些蟲豸般的凡人!受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