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少說了惡魔,後繼者。」諾緹庫拉不耐煩地換了個重心,流淌著熔岩之火的蹄子在大教堂的地面上留下了幾個焦黑的蹄印,「我已經和金龍領主達成了協議,我的魅魔會加入他的軍隊,直到世界之殤關閉為止。」
比跪在地上的膝蓋更麻的,是廣場上普通民眾的心,後繼者本人和魅魔女王接連爆出驚天秘聞,他們都快承受不住了。
「惡魔都是不可信的,你應該————」艾奧梅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諾緹庫拉煩躁地打斷了。
「——更謹慎的選擇盟友。天哪,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神只就不能換個新鮮點的說法嗎?你該不會認為金龍領主傻到沒有任何保險就和我簽訂了盟約吧?」
阿瑞露隱蔽地看了一眼魅魔女王胸前的雕文水晶,她很清楚自己的女主人在和金龍領主簽訂盟約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她還以為昨天魅魔女王是去打友誼炮的呢。
艾奧梅黛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小插曲,微笑再一次出現在她的嘴角:「我沒什麼疑問了,現在我只剩下最後一個目標,那就是保住這位親赴深淵,擊敗巴弗滅之女的勇士的性命。」
「奈罕翠水晶賦予你的力量正讓你奔向死亡,伊利尼卡。罪惡之樹的枝葉鬱鬱蔥蔥。青翠欲滴,但它唯一的果實就是死亡。除非你拋棄被強加給你的一切,否則將無法拯救自己。」
「放棄神話之力,我就能活,是這樣嗎?」伊利尼卡不捨地看了看在大教堂廊柱後探頭探腦的愛烏。愛烏的身體因神話之力膨脹了許多,但卻依舊把自己當成那個能趴在別人腦袋上的小龍。
「這種力量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無法割捨我的狂歡龍夥伴。」伊利尼卡又用期許的語氣問艾維,「難道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雖然很難,但並非毫無希望。」艾維從虛空中拿出了《悖論秘典》,「透過對沃勒什女士手稿的研究,我成功打開了兩條通往內層位面的穩定裂隙,並從那裡為聖教軍獲得了海量的戰略物資。」
「我的軍團之所以能迅速抵達伊茲城下,就是因為來自金元素位面和土元素位面的幫助。而且借鑑沃勒什女士的做法,我也製造了兩把鑰匙—
—」
閃爍著迷人光輝的半球形寶石忽然出現在艾維掌中,彷彿有生命一樣快速律動變化著。
「一把留在裂隙旁邊,確保可以在發生意外時快速關閉。另一把則留在我手裡,確保裂隙可以再度被開啟。你說呢?阿瑞露女士?」
女巫動了動手腕,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在她身上發生了,就像一層薄薄的面紗落下。
被小心隱藏的真相終於暴露在陽光下,阿瑞露的心臟上方有一條張開的深深傷口,幾乎和伊利尼卡胸前的傷口別無二致。隨著血液的滴落,傷口正在有節奏地微微脈動:「正如金龍領主所言,世界之殤確實有兩把鑰匙。」
「好呀!」諾相簿裡換了種眼神看阿瑞露,滿臉都寫著兇狠的好奇,「想想看,我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去追尋世界之殤的鑰匙————而它竟然一直就在我眼皮底下!阿瑞露,我親愛的,過來。」
阿瑞露毫無懼意,淡淡地向伊利尼卡點了點頭,並做了個毫無徵兆的手勢然後便從原地消失了,彷彿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等等!我說等等!那個小賤人,我知道她遲早會背叛我,但我沒想到這麼愚蠢的花招————」諾緹庫拉衝伊利尼卡甜甜的一笑,「你看,小星星,現在你不用死了。阿瑞露打開了世界之殤,而阿瑞露也會去把它關上,無論她喜不喜歡。
只不過,必須有人先抓住她再說,我想,你們會接受我的幫助————」
「是的,阿瑞露。沃勒什將用她的生命來償還她的罪行。她逃走了,這證明金龍領主的推測是正確的。雖然我再三表示我不會干涉這場聖戰,但我還是要給你一個衷心的建議一拋棄深淵的禮物,以受到阿瑞露。沃勒什腐蝕之前的你來贏得戰爭。用凡人的身份來取得勝利,成為凡人中的傳奇!」
「這是胡說八道。」諾緹庫拉似乎熱衷於跟女神抬槓,「你的力量確實來自深淵,但選擇如何使用它的始終是你自己。你看,你不就在我的城市裡種下了一棵永遠也砍不倒的極樂境之樹嗎?」
女神和魅魔女王都滿懷期待地盯著伊利尼卡,彷彿她不是在做自己的決定,而是在替她們打敗對手似的。
伊利尼卡覺得自己需要場外援助:「好吧,艾維,你怎麼看?」
「這個選擇無關聖戰的宏大敘事,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來選。」艾維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依我看來,擁有力量永遠比沒有更強。對於那些因阿瑞露開啟世界之殤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無辜者來說,不管這份力量來自於誰,他們都有很大可能會接受。畢竟你不能指望邪惡本身突發善心,否則艾奧梅黛女神也不會拿起劍盾維護正義了。」
「有道理————」伊利尼卡看向女神,「據說你登神的力量是從星石中取得的,和我的力量又有什麼分別呢?」
女神誠懇地回答:「我的封神之行不是在一天之內完成的,就連星石試煉也只是其中的一個階段。除了獲得力量」之外,我還接受了一項神聖的職責。另一方面,你的力量既非源於長時間的學習,也非來自各種考驗,它不是你與生俱來。精心磨鍊而成的天賦。它是一個邪惡靈魂用死去的深淵領主之血進行瘋狂實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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