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火花之戰。始
艾維並不能看到克蜜娜口中的天光,然而他還是能察覺到逸散在拉尼卡大氣中的游離能量。
它們在城市上空的陰雲中穿梭,化作一道道暴躁的閃電,向整個世界宣洩著自己的狂怒。
這股異動並非拉尼卡的自然天象,而是有人為干預的因素存在。
就在艾維曾遠遠觀察過的俄佐立參議院哨塔內,透過那些由伊捷聯盟組裝的機器向雲層中輻射能量。
「我知道那座哨塔的用處了————」克蜜娜已經不再凝視拉尼卡陰雲密佈的天穹,「那是個信標,用來召喚鵬洛客————恐怕這就是尼米捷最後的計劃,指望因為看到訊號而前往拉尼卡的鵬洛客中,能有人站出來阻止尼可波拉斯————」
「跨時空信標?」艾維有些嘲諷地笑了,評價道,「這個計劃還真是夠消極的。在自己落敗之時衝著多重宇宙喊一聲,指望拉尼卡的遭遇能夠激起有識之士的反抗心————如果尼米捷打算聯合其他鵬洛客,那從一開始就應該啟動它,而不是等到自己落敗身死再這麼做。指望一群初來乍到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鵬洛客————」
艾維的話頓住了,他朝遠方看了一眼,尼可波拉斯和尼米捷的戰鬥幾乎波及了整個第十區,有一座屬於析米克聯合的索諾特正在不斷向外噴水。
這座聯通著拉尼卡地下水道的大深淵因為兩條龍的戰鬥而崩壞,大量土方墜入地下,將地下水道中的液體全都擠了出來。尼米捷在戰鬥時似乎根本沒有考慮下方民眾的意思,不過他也確實有力未逮。
「尼米捷死了。」克蜜娜遠望著逐漸平息的戰場,訴說著自己的見聞,「該我們出場了嗎?」
「別急。」艾維的視線越過拉尼卡的重重高樓和斷壁殘垣,望向了已然塵埃落定的雙龍鬥,「拉尼卡的其他公會甚至都還沒開始自救呢。還有那些尼米捷找的那些鵬洛客援軍一我總疑心尼可波拉斯還有後手,就和尼米捷一樣。」
「後手?尼米捷的後手不是都已經在這兒了嗎?」克蜜娜撣了撣身上的羽毛斗篷,幾片絨羽飄飛著落下,在半空中轉變為潔白的貓頭鷹,展開翅膀向著夜空飛去。
拉尼卡的雲層終於無法承載閃電的怒吼和流竄,擠出了許多水分,化作一場覆蓋整個第十區的豪雨。
克蜜娜並不擔憂自己的夥伴會在大雨中迷失方向,她繼續先前的話題:「跨時空信標已經啟動,敏銳的鵬洛客們已經開始陸續抵達拉尼卡了————他還有其他後手?」
「只是猜測。尼米捷的靈魂離開了,很有目的性,我猜他設法保證了自己復活的可能性,而尼可波拉斯正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根本沒空去關注尼米捷靈魂的去向。」艾維視線穿越層層雨幕,抵達了尼可波拉斯身邊。
尼米捷的臨終遺言給了尼可波拉斯不小的傷害,老龍正坐在一排房屋的廢墟中,碎瓦和木屑就好像他的王座。
那青黑色的鱗片支離破碎,巨大的身體上佈滿焦痕,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相交於尼可波拉斯胸口,烏黑的鮮血正從中緩慢淌出。
然而尼可波拉斯對這些尼米捷留下的傷口毫不在意,他巨大的龍爪中正託著一顆毫無皮肉的顱骨,幾乎和他自己的腦袋差不多大。顯然,這來自另一頭年歲超過萬年的巨龍,顱骨上的血肉被尼可波拉斯的龍焰灼燒得一乾二淨,老龍正半是惋惜半是自傲地端詳著它。
直到有位頭頂髒辮的黑人鵬洛客向尼可波拉斯屈膝報告,他才將尼米捷的顱骨輕輕放在了地上。
跨時空信標的影響對所有鵬洛客而言都是顯而易見的,但尼可波拉斯並未將其放在心上,甚至不曾抬頭去觀察克蜜娜口中充盈著整片天空的天光,就像他對此早有預料一般。
冥冥之中,尼可波拉斯似乎對艾維的窺視有所感應,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瞬,但很快就挪開了視線。
這位自大的長老龍鵬洛客,並不認為拉尼卡還存在任何可以正面挑戰自己的對手。他和自己的僕人合力在暴雨中施法,用來塑造他們腳下的大地。
拉尼卡第十區公會廣場的遠端,正對十會盟大使館的地方,一層又一層石階正在不斷抬升,組成了類似金字塔的結構。
這座由兩位鵬洛客施展魔法制造的建築粗笨又野蠻,完全和拉尼卡的多元化建築風格不相稱。
它抬升的過程過於粗暴,引得路面開裂,頂起了許多臨近建築物的地基,本就因雙龍鬥而飽受創傷的建築又開始在刺耳的噪音和尖叫聲中倒塌。
當金字塔攀升至從各個方向地平線都能一目瞭然的高度時,尼可波拉斯和他的僕從才停止了他們的工作。
這頭老龍審視了一番自己的傑作,然後又不滿足地開始對金字塔進行下一步塑造。
他在金字塔頂端召喚了一尊石質王座,大到足以承受尼可波拉斯那尊貴的屁股。這頭畸形的長老龍並沒有選擇對龍族來說更舒適的趴臥或蹲踞,而是像人類一樣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睥睨拉尼卡眾生。彷彿拉尼卡並非是一座獨立的時空,而是屈服於尼可波拉斯腳下的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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