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有了親生孩子,我在家裡就是個幹活的。
天不亮就得起來做飯餵豬,收拾屋子,天亮就下地掙工分,一天到晚不停歇。”
“吃的是家裡剩下的粗糧野菜,穿的全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補丁摞補丁,從來沒穿過一件新的。”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下額頭上的紗布。
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扎心。
“頭上這傷,是我不願意嫁人,撞牆弄的。
大姑婆給我定了親,男方二十歲,家裡有個幾歲的兒子,我嫁過去就是後媽,那家人還打媳婦,我死都不願意。”
“他們硬逼我,不答應就打罵,關著我不讓出門。
我要是不逃,等傷好了,就會被他們綁著嫁人。我實在沒活路了,才來找你。”
陸建國聽得心口發悶,拳頭攥得死死的,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兒在大姐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早知道這樣,當年就算再苦,他也不會答應他媽和大姐的請求。
當年家裡三個孩子要養,每月還要給鄉下爹孃寄養老錢。
陸今夏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那時候老大和老二都要上學。
老三比陸今夏就大兩歲,所以王秀蘭上班都是帶著她倆一起去廠子裡。
一邊盯著孩子,一邊幹活,累得差點垮掉。
而這個時候,他爹和娘和大姐大姐夫一起過來,說想收養今夏。
因為大姐和大姐夫結婚好多年,都沒有懷孕,也到處看過,各種方子也喝過,但是都沒用。
這時聽到一個老法子,說是領養一個孩子,就能把孩子引來。
大姐和大姐夫再三保證,他爹和娘又輪番勸說,他才狠心把孩子送過去。
他一直以為,孩子即使送過去,有口飽飯吃,有件暖衣穿,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萬萬沒想到,大姐竟然這麼狠心,把個親侄女當成牛馬使喚,還逼得小小年紀的孩子撞牆尋死。逃家求生。
而他和孩子媽頭兩年也抽空去看過,雖然大姐家是農村的,但因為家裡沒有孩子,所以陸今夏過的也還不錯。
雖然長大後會少不了幹活,但這個年代,誰家孩子不幹活呢。
他是真的沒想到,大姐有了孩子後,會這麼磋磨她。
愧疚堵得他喘不過氣,看著眼前瘦得脫形。頭上是傷的女兒,聲音有些嘶啞。
“造孽啊......真是造孽!他們怎麼敢這麼對你!”
他拍了拍陸今夏的肩:“今夏,是爸對不住你,是爸信錯了人。
你別怕,既然來了,就跟爸回家,以後有爸在,沒人再敢逼你,沒人再敢欺負你!你等會兒,爸去請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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