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錢的時候手有點抖，數了兩遍才數對。
李書禾在櫃檯後面，看見陸今夏跟一個男的一起來，笑著看了她一眼，沒多問。
出了供銷社，宋懷安把東西掛在車把上，用網兜兜著，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的。
“緊張？”陸今夏看了他一眼。
“有點。”宋懷安說，聲音有點緊。
陸今夏沒拆穿他。
這不是有點，分明是很緊張！
到了機械廠家屬院，上樓的時候陸今夏聽見後面腳步聲比平時重，回頭看了一眼，宋懷安拎著網兜的手青筋都繃出來了，臉上倒沒什麼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說了句“我爸媽又不吃人”。
宋懷安“嗯”了一聲，臉上稍微鬆了一點，但手還是繃著的。
陸今夏敲了門。
王秀蘭開的門，看見陸今夏，又看見後面站著的那個小夥子——個子高，穿得乾淨，手裡拎著東西，耳朵紅著。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懷安同志吧？”
“阿姨好。”宋懷安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緊，但沒打磕巴。
“進來進來，快進來。”王秀蘭側身讓開。
朝屋裡喊了一聲，“建國，來客人了。”
陸建國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拿著報紙，看見宋懷安上下打量了一眼。
宋懷安喊了聲“叔叔”，把東西放在門口的方桌上，站得筆直。
“坐，坐下說。”陸建國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陸今夏在旁邊看著，覺得這場面有點像她上輩子在公司面試，她是HR，宋懷安是來應聘的。
她忍住沒笑，給宋懷安倒了杯水。
王秀蘭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水龍頭嘩嘩響，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的。
陸建國問了宋懷安幾個問題——在哪個單位上班，做什麼工作，家裡幾口人。
宋懷安一一答了，聲音穩，不磕巴，目光不躲。
陸建國聽完“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你爸媽身體好吧？”
“都好。”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招呼陸今夏進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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