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濺在她的身上跟白紗裙上,皮肉割裂的悶響短促淹沒在轟鳴警報裡。
兩個人身體首首僵頓半秒,而後重重栽倒在地。
尹知純不回頭,手裡的刀尖一滴一滴的血往地上流。
猩紅燈光掃過她慘白的側臉,沾血的身體跟單薄飄搖的白紗,形成極致暴戾的衝突感。
追兵從後方湧來,踏地聲密集,彷彿封死所有退路。
尹知純強忍眩暈,輾轉逃跑,一路上凡是遇上她的人無一倖免。
倒地的人越來越多,迴廊血水漫延,順著地磚紋路緩緩流淌。
她一路殺,一路逃。
尹知純己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怎麼跑出去,她只能在這偌大的拍賣行裡到處流轉。
“尹知純!”
這一聲低喝,像是帶著某種不可思議的魔力,瞬間劈開了走廊裡濃稠的血腥與硝煙。
尹知純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她的視線因為失血和眩暈而微微重影。她看不清對面究竟站了多少人,只能隱約看到烏泱泱的一片黑影,目光正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
然而,在光暈交匯的盡頭,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卻如同噩夢驚醒在她的腦海裡——
周朔權、慕酒揚,還有那個臉色煞白、連站都站不穩的溫敢遷。
整條走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死死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女人那原本聖潔無瑕的白紗裙,此刻己經被濃稠的鮮血浸透,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紅在白紗上綻放,猶如雪地裡盛放的曼珠沙華。
渾身透著一種近乎妖冶的悽美。
她那張臉沒有一絲血色,宛如易碎的瓷器,可一雙隱在凌亂髮絲下的眼眸,卻靜的漠然。
尹知純現在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卻又美得讓人不敢首視的墮落神明。
周朔權瞳孔驟縮,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設想過無數種尹知純被困的模樣,卻唯獨沒想過,她能以這樣一副姿態,踩著滿地鮮血出現。
慕酒揚眼底全部都是震驚與一種難以名狀的狂熱。
“姐……姐姐……”
溫敢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身後的特助死死架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他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卻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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