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天，柳市迎來了第一場寒流。
林逸早上推開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比前幾天冷多了。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己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遠處田野裡，有人己經在燒秸稈，白煙嫋嫋地升起來，被風吹散。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洗漱出門，往車間走。
走到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站在那臺座標磨前面，正在調程式。今天她換了件厚一點的工裝，深藍色的，領口豎起來，把脖子遮住了一半。
林逸走過去。
“這麼早？”
沈雅回過頭。
“醒了就過來了。”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是一段新程式，比昨天那些又複雜了一些。
“今天干什麼？”
沈雅說。“許總那批裡最後幾個難的。今天試完，下週就能批次幹了。”
林逸點點頭。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突然說。
“林逸，你看。”
她指了指窗外。
林逸順著看出去。天邊有一群鳥，排成人字形，正往南飛。飛得不快，但很整齊，一會兒就消失在雲層裡。
“大雁。”沈雅說。“往南飛了。”
林逸點點頭。
“冬天快到了。”
沈雅沒說話。
七點多，工人們陸續來了。
陳師傅第一個進門，今天穿了件厚棉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走到自己的車床前面，先把手放在暖氣片上焐了一會兒，才開始預熱機器。
“這天，說冷就冷。”他念叨著。
那幾個老工人也來了，一個個都穿厚了。老李還戴了頂帽子，說是早上騎車凍耳朵。
唐俊來得晚一點，但也沒晚多少。他今天也換了厚衣服，藏青色的棉襖，看著比平時壯實不少。蘇小婉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保溫桶，一進門就往他辦公室走。
陳師傅看見了，又笑。
“小唐，現在有人管著，連衣服都穿厚了。”
唐俊臉一紅，沒接話，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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