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廠長那個訂單，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廠裡所有人的心上。
五百萬，一年時間，五軸加工中心——這三個數字，劉老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算。算來算去，得出一個結論：得幹，但得想清楚怎麼幹。
林逸這幾天也在琢磨這事。
五軸加工中心，他上輩子接觸過，知道那玩意兒有多複雜。五個軸聯動，刀具可以在任何角度切削工件，能加工出三軸西軸幹不了的複雜曲面。但價格也貴，進口的一臺三西百萬，夠買十臺西軸了。
沈雅比他更上心。她把王廠長留下的那幾張圖紙研究了無數遍，把每個零件的加工方案都寫了出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有些曲面，西軸加夾具真的幹不了，必須上五軸。
“林逸，”那天晚上她對林逸說，“五軸的事，不能再拖了。”
林逸點點頭。
“我知道。明天我跟劉老闆商量。”
第二天一早，林逸去找劉老闆。
劉老闆正在辦公室裡看賬本，看見林逸進來，放下手裡的活。
“小林，坐。”
林逸坐下，開門見山。
“劉老闆，五軸的事，我想好了。”
劉老闆看著他。
“你說。”
林逸說。“買。但得買對的，不是買貴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面是他昨晚列的清單。
“我打聽了幾家裝置商。進口的，德國德馬吉、日本森精機、馬紮克，都是好牌子，但價格太高，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萬。國產的，北一機、昆明機床、大連機床，便宜些，一百多萬就能拿下，但精度和穩定性跟進口的有差距。”
劉老闆接過清單，看了看。
“你傾向哪個？”
林逸說。“國產的。”
劉老闆愣了一下。
“國產的？王廠長那些零件，精度那麼高，國產的能行嗎？”
林逸點點頭。
“能行。我查過了，這幾年國產五軸進步很快，有些型號的精度己經接近進口的了。而且售後服務好，壞了有人修，配件也好買。”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咱們現在沒錢。進口的三百多萬，首付加貸款，壓力太大。國產的一百多萬，咱們能扛住。”
劉老闆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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