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闆那批訂單簽下來之後，沈雅把三張圖紙貼在車間牆上，每天看一遍。
第一個要乾的是鈦合金零件，異形件，形狀像個歪把子葫蘆，好幾個曲面交織在一起。林逸看了半天，沒看出這玩意兒是幹什麼用的。沈雅說，應該是航空發動機上的東西，具體不能問，問就是保密。
唐俊這幾天幾乎沒閤眼。他把那個零件的三維模型導進電腦，一遍一遍地分析受力，一遍一遍地模擬加工路徑。每次模擬完就跑出來找沈雅，兩個人對著螢幕指指點點，一討論就是幾個小時。
蘇小婉負責給他們送水送飯，每次去都看見兩個人趴在電腦前，頭挨著頭，眼睛盯著螢幕。她把飯放下，悄悄退出去，回來跟林逸說，那兩個人跟搞物件似的。
林逸聽了，只是笑笑。
第七天，唐俊拿出一套方案。
他把列印好的工藝檔案遞給沈雅，手都在抖。
“沈工，我模擬了十七遍。這是最優的。”
沈雅接過去，看了很久。
看完，她抬起頭。
“試過沒有？”
唐俊搖搖頭。
“沒有。得用機器試。”
沈雅點點頭。
“那就試。”
那天晚上，三個人守在五軸前面。
唐俊程式設計，沈雅盯著引數，林逸在旁邊看著。程式跑起來，刀具開始切削。鈦合金的切屑是那種細細的、卷卷的，落在工作臺上，泛著銀光。
一刀，兩刀，三刀……
三個小時後，第一個零件加工完成。
唐俊把它取下來，拿到三座標上測。資料出來，他看了很久。
沈雅走過去。
“怎麼樣？”
唐俊抬起頭，臉色不太好看。
“超差了。這個地方，偏了五微米。”
沈雅接過檢測報告，看了看那個超差的位置。
“原因呢？”
唐俊說。“還沒找到。可能是刀具磨損，可能是熱變形，可能是……”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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