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廠里正式放假。
那天早上，林逸起得比往常還早。推開窗，外面灰濛濛的，霧氣很重，遠處的房子都看不清。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洗漱出門，往車間走。
走到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
她站在那臺五軸前面，正伸手摸著床身。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來了？”
林逸點點頭，走過去。
“這麼早？”
沈雅說。“睡不著。過來看看。”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著那三臺並排的五軸。它們都停了，靜靜地立在那兒，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捨不得？”他問。
沈雅想了想。
“有點。”
林逸笑了。
“明年還能看見。”
沈雅點點頭。
七點多，工人們陸續來了。
陳師傅拎著個大袋子，裡面裝著廠裡發的年貨。他走到林逸跟前，遞了根菸。
“小林，年後見。”
林逸接過煙。
“陳師傅，路上慢點。”
陳師傅點點頭，又跟沈雅打了個招呼，走了。
那幾個學徒也來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過年去哪兒玩。小趙說他要去相親，小錢說他要去溫州看親戚，小鄭說哪兒都不去，在家睡覺。
他們領了年貨，跟林逸和沈雅道別，勾肩搭背地走了。
唐俊最後一個來。
他拎著個行李箱，站在車間門口，看著裡面。蘇小婉跟在他後面，手裡也拎著東西。
林逸走過去。
“要走了？”
唐俊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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