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第三天，訂單就來了。
那天下午，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廠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打頭的那個五十來歲，身材精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很有派頭。後面跟著個年輕人，提著公文包。
林逸正在車間裡看唐俊除錯程式，聽見動靜，擦了擦手走出來。
那人看見他，快步迎上來，伸出手。
“林廠長？久仰久仰。我姓許，從無錫來的。老鄭介紹我來的。”
林逸心裡一動。又是鄭老闆介紹的，看來去年那批活幹得漂亮，口碑傳開了。
他把許總領進車間。
許總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看得很仔細。那三臺五軸，那臺座標磨，那臺三座標，他一個一個看過去，不時點點頭。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他停下來，伸手摸了摸床身。
“這臺磨床，是買的還是……”
林逸說。“我們自己造的。”
許總愣了一下。
“自己造的？”
林逸點點頭，指了指沈雅。
“是她設計的。”
許總看向沈雅，眼神里多了幾分興趣。
“沈工？老鄭提起過你，說你們廠的技術核心。”
沈雅點點頭，沒說話。
許總又看了看那臺磨床，然後轉過身。
“林廠長，能不能看看你們最近做的活？”
林逸把他領到成品區。那裡擺著年前幹完的一批零件，大大小小几十個，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許總拿起一個，對著光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個，用帶來的放大鏡仔細照了照。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都反覆看好幾遍。
看完，他放下零件，點點頭。
“確實名不虛傳。”
他從年輕人手裡接過一沓圖紙，攤在操作檯上。
“林廠長，這批活，你們看看能不能幹。”
林逸湊過去看。一共十張圖紙，十個不同的零件，都是精密機械上的核心部件。材料有不鏽鋼的，有鋁合金的，有銅合金的。精度要求不低，有些公差標到了千分之五毫米。有幾個形狀比較複雜，得用五軸才能幹。
他看完，遞給沈雅。
沈雅一張一張看，看了很久。
抬起頭，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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