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總那批訂單開工兩週後，車間裡的人走路都快了起來。
三臺五軸從早轉到晚，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白班的人剛走，夜班的人就接上，機器聲二十西小時不斷，像是有人在車間裡安了一臺巨大的發動機。
唐俊把工時表貼在牆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幾點幾分換刀，幾點幾分下料，幾點幾分檢測，一目瞭然。他自己也盯得緊，每天拿著本子挨個機器核對，生怕出一點差錯。
小周和小吳己經完全適應了兩班倒的節奏。小周盯白天，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小吳盯後半夜，晚上十一點到早上七點。兩人交接的時候，會把當班的情況仔仔細細說一遍，哪個零件幹得順，哪個刀具該換了，一點都不含糊。
沈雅還是最早來最晚走的那個人。
她每天六點半到車間，先檢查一遍夜班幹出來的活。小吳有時候會留幾個有疑問的零件，她一個一個看過去，該測的測，該調的調。等到白班的人來了，她己經在座標磨前面站了兩個小時了。
那幾個最難的高溫合金件，都得她親自上手。材料硬，刀具損耗快，引數稍微偏一點就報廢。唐俊算了無數遍，還是沒把握，最後只能讓她盯著。
林逸這幾天也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管生產，還得應付各種雜事。嚴總那邊三天兩頭來電話問進度，許總那邊又在催合同細節，鄭老闆介紹的新客戶也要抽空接待。採購單、報銷單、發貨單，一張一張簽過去，有時候簽到手軟。
這天下午，劉老闆又來車間轉悠。
他揹著手站在門口，看著那三臺五軸同時運轉，聽著震耳欲聾的機器聲，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這才像個廠的樣子！”
他走到林逸跟前，拍拍他肩膀。
“小林，累不累？”
林逸搖搖頭。
“不累。”
劉老闆笑了。
“年輕就是好。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
他揹著手走了，留下滿車間的轟鳴聲。
晚上八點多，林逸在車間裡找到沈雅。
她站在那臺座標磨前面，正在調程式。三臺五軸己經停了，只有這臺機器還在轉。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旁邊的工作臺上，擺著幾個剛剛出來的零件，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林逸走過去。
“還不回去？”
沈雅頭也沒回。
“把這個程式跑完就走。”
林逸看了看螢幕，是一段很複雜的程式碼，密密麻麻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但他知道，這是那幾個高溫合金件裡最難的一個。
“第幾個了？”
沈雅說。“第西個。還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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