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鏽鋼件幹完的第二天，劉老闆在辦公室算了一下午的賬。他把今年所有的訂單彙總了一遍，從年初的周總到年尾的趙老師，一筆一筆加，加到最後，他盯著計算器上的數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打給林逸。
“小林，來一下。”
林逸從車間過來，推門進去。劉老闆把計算器轉過來讓他看。林逸看了看那個數字，比去年多了將近百分之西十。
“明年會更多。”林逸說。
劉老闆點點頭，把計算器放下。“第七臺的事，你初八就聯絡。早點訂，早點到。”
林逸說。“行。”
從辦公室出來，林逸站在門口，看著車間裡忙碌的景象。六臺五軸都在轉，聲音厚實。沈雅坐在座標磨前面的高腳凳上，正在除錯年後要用的引數。唐俊在辦公室算工時，蘇小婉在旁邊幫忙抄表。陳師傅在車床那邊，老李在磨床那邊。一切都有條不紊。
下午，劉老闆讓老李去鎮上採辦年貨。老李開著小貨車，拉回來一車東西，米、面、油、肉、魚，還有乾貨和糖果。工人們七手八腳卸貨，堆在食堂門口，像座小山。
“今年比去年多。”陳師傅掂了掂一袋米。
劉老闆說。“今年人多，活也多，多分點。”
臘月二十六，年貨開始發放。工人們排著隊，一個一個簽字領東西。陳師傅領了雙份，因為他家裡人多。老李也領了雙份。小趙小錢他們幾個年輕的領了單份，但也夠吃了。小孫領了東西，默默地走了。
唐俊和蘇小婉最後領。唐俊拎著自己那份，又幫蘇小婉拎著。兩人並肩走出食堂，蘇小婉臉上一首帶著笑。
“唐俊，今年咱們去你家過年還是去我家？”她問。
唐俊想了想。“先去你家，初二再去我家。”
蘇小婉點點頭。“行。”
林逸站在食堂門口，看著他們走遠。沈雅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年貨發完了？”她問。
林逸說。“嗯。都領了。”
沈雅說。“今年比去年多。”
林逸說。“劉老闆說人多活也多，多分點。”
沈雅沒說話。她看著唐俊和蘇小婉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往車間走。
晚上，食堂加了菜。紅燒肉、糖醋魚、燉雞，擺了滿滿一桌。工人們都來了，熱熱鬧鬧地坐著。劉老闆開了幾瓶酒，挨桌敬。敬到林逸這桌，他停下來。
“小林，今年辛苦了。明年繼續。”
林逸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好。”
劉老闆又看向沈雅。“沈工，辛苦了。明年還得靠你。”
沈雅點點頭。“劉老闆客氣了。”
劉老闆又看向唐俊和蘇小婉。“小唐，小婉，你們倆，明年是不是該辦事了？”
唐俊臉紅了，蘇小婉倒是大方。“爸，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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