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說。“嗯。幹完西安的，今年就剩天津的了。”
沈雅說。“天津的五十套，下個月開工，年底前能幹完。”
林逸說。“幹完天津的，第八臺的錢就夠了。”
沈雅點點頭。她站起來，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拿起那個小瓷瓶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她背對著他。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下個月搬家，你先搬還是我先搬？”
林逸想了想。“一起搬吧。同一天，省事。”
沈雅說。“那得請搬家公司。你三樓，我西樓，一起搬便宜。”
林逸說。“行。我找搬家公司。”
傍晚，工人們陸續走了。陳師傅走的時候跟林逸說了宣告天見，老李也說了宣告天見。小趙小錢他們勾肩搭背地走了，小孫一個人走在最後，安安靜靜的。
唐俊和蘇小婉最後走。蘇小婉走的時候衝沈雅揮了揮手，沈雅也揮了揮手。唐俊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沒說，被蘇小婉拉著走了。
車間裡安靜下來。林逸和沈雅站在那兒，誰也沒動。七臺五軸都停了，座標磨也停了，只有空調外機還在嗡嗡地響。燈光照在那些機器上，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那臺自制磨床掉了漆的床身上。
沈雅坐在高腳凳上，沒調程式，手裡拿著那個小圓球，翻來覆去地看。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搬家那天，先搬你的還是先搬我的？”
林逸說。“先搬你的。你東西少，搬得快。”
沈雅說。“我東西不少。住了這麼多年，攢了一堆。”
林逸說。“那就先搬我的。我東西更少。”
沈雅把小圓球放回自制磨床上，站起來，走到那臺座標磨前面，拿起抹布擦了一下螢幕上的灰塵。
“下週六搬家。你聯絡搬家公司，我收拾東西。”她說。
林逸說。“行。搬家公司我來找。”
沈雅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車間。
“明天見。”她說。
林逸點點頭。“明天見。”
她推門出去了。
林逸站在車間裡，看著那七臺五軸，又看了一會兒那臺自制磨床上的小瓷瓶和小圓球。然後他鎖好門，慢慢往回走。夜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很舒服。路邊的柳樹綠得發亮，在月光下輕輕搖擺。草叢裡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很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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