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說。“應該的。劉老闆肯定要辦。”
沈雅說。“那咱們送什麼?”
林逸說。“說好了,紅包。一千二。”
沈雅說。“再加點。一千六。圖個吉利。”
林逸笑了。“行。”
傍晚,工人們陸續走了。陳師傅走的時候跟唐俊說了聲“恭喜”,老李也說了聲“恭喜”。小趙小錢他們幾個年輕的,拉著唐俊非要他請客。唐俊說等婚禮的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小趙說不行,現在就請。唐俊沒辦法,答應週末請大家吃頓飯。
蘇小婉在旁邊看著,笑了。
唐俊和蘇小婉最後走。蘇小婉走的時候衝沈雅揮了揮手,沈雅也揮了揮手。唐俊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沒說,被蘇小婉拉著走了。
車間裡安靜下來。林逸和沈雅站在那兒,誰也沒動。九臺五軸都停了,座標磨也停了,只有空調外機還在嗡嗡地響。燈光照在那些機器上,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那臺自制磨床掉了漆的床身上。
沈雅坐在高腳凳上,沒調程式,手裡拿著那個小葫蘆,翻來覆去地看。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唐俊和小婉結了婚,會不會很快有孩子?”
林逸愣了一下。“這我哪知道。”
沈雅說。“要是有了,小婉就得休產假。廠裡又得招人。”
林逸說。“那就招。活越來越多,人本來就該添。”
沈雅把小葫蘆放回床身上,站起來,走到那臺座標磨前面,拿起抹布擦了一下螢幕上的灰塵。
“走吧。明天還要幹活。”
兩人鎖好門,慢慢往回走。夜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很舒服。路邊的柳樹綠得發亮,在月光下輕輕搖擺。草叢裡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很清脆。
走到樓下,沈雅停下來。
“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明天週末,唐俊請客。咱們去嗎?”
林逸說。“去。他請了,不去不好。”
沈雅說。“那隨多少禮?”
林逸說。“吃飯不用隨禮。等婚禮再隨。”
沈雅點點頭,上樓了。林逸站在樓下,看著西樓的燈亮起來,然後轉身進了單元門。他爬上三樓,開門,進屋。窗簾拉著,屋裡黑漆漆的。他開了檯燈,脫了外套,躺到床上。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唐俊和小婉籌備婚禮,酒店訂了,婚紗照加急拍。沈雅說紅包一千六,圖吉利。她說唐俊和小婉結了婚會不會很快有孩子,廠裡又得招人。她說“明天見”。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窗外蟲鳴聲細細的,像是在唱著什麼。春天,正濃。九臺五軸,唐俊要結婚了。日子一天一天過,活一件一件幹。忙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