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天還是熱的。但傍晚時分起了一點風，路邊的梧桐樹沙沙響著，偶爾掉下一兩片邊緣發黃的葉子。
譚小川在放學前五分鐘就開始收書包了。
汪鵬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收這麼快。”
“沒什麼。”
“你平時都是等到鈴響了才開始收，今天提前五分鐘——”汪鵬湊近了一點，“你是不是有事。”
“沒有。”
“你耳朵——”
“沒紅。”
“我還沒說完呢。”
譚小川不理他。
放學鈴響了。他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站起來。汪鵬還在慢悠悠地往書包裡塞東西，嘴裡說“等一下一起走”，但譚小川己經走到教室門口了。
他的步速比平時快。
不是故意的。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有人在他腳底下裝了兩個輪子。
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假裝在看公告欄。
公告欄上貼著下週的活動安排和食堂菜譜。食堂菜譜上寫著“週一紅燒肉、週二宮保雞丁、週三西紅柿炒雞蛋”。譚小川盯著“西紅柿炒雞蛋”看了大概十秒鐘——他其實根本沒看進去。他在用餘光掃校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黃莉微出現在校門口。
她一個人。沒有和李茜一起。她今天的馬尾扎得比平時低一點，揹著書包，校服袖子照例捲到胳膊肘。
譚小川從公告欄前走開，往校門方向走。他的步速調整了一下——不快不慢，剛好能從她旁邊經過。
“譚小川。”
她先叫了他。
譚小川停住。他本來想的是“巧遇”，但她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我看到了你”。
“你往哪邊走？”她問。
“……南門。”
“我也去南門那邊。”她說。然後又加了一句，語氣很自然：“一起走吧。”
譚小川點了點頭。
他的耳朵開始發燙。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快就有反應——然後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走到她左邊。
九月傍晚的陽光打在梧桐樹頂，在地面上撒下碎碎的光斑。他們並排走著，隔著大概半臂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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