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奧特慢慢道:“一開始,是我救了你。沒有我,你逃不出那座廠房。”
黎苒安靜了一瞬,然後點了下頭:“那扯平了。”
埃利奧特眼底的笑意停了一下。
黎苒推開他撐在桌邊的手,把剩下的藥瓶重新放好,抬頭看他:“現在我們誰也不欠誰。”
屋裡安靜下來。外面的槍聲已經遠了,只剩風颳過舊窗縫的聲音。
過了片刻,埃利奧特才慢慢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裡。
“誰也不欠誰?”
他像是覺得這句話很好笑。
黎苒沒有接話。
埃利奧特垂眼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繃帶,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結口。
這世上哪有這麼容易扯平的事。
她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從遇見他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可能再幹乾淨淨地離開。
埃利奧特抬眼看她,神色仍舊平靜。黎苒看他一直不說話,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她身上全是煤灰和血,裙襬被汙水浸透,冷意貼著皮膚往裡鑽。剛才一直在逃命還不覺得,現在停下來,才覺得整個人都像從煤渣裡撈出來的。
她看了一眼屋子裡唯一一道半掩的門。
“能洗澡嗎?”
埃利奧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後面。”黎苒點了下頭,又看向自己身上破得不成樣子的裙子。
“能借我一件乾淨衣服嗎?”
埃利奧特挑了下眉。
“不是誰也不欠誰?”黎苒動作一頓。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條斯理。
“你現在借我的東西,又欠我了。”
黎苒看著他,終於有點被氣到。
“愛借不借。”
埃利奧特低低笑了一聲。下一秒,一件黑色襯衣被他隨手扔了過來,直接蓋在黎苒頭上。黎苒把衣服從臉上扯下來。埃利奧特已經轉開視線,像是懶得再看她。
“水不多,別洗太久。”黎苒握著那件襯衣,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後面的洗浴間。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下來。埃利奧特垂眼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繃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