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恩盯著她。
遠處王宮裡的火光還沒有完全熄滅，嘈雜聲順著夜風湧進舊花園。可藤架之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被一顆皺巴巴的玫瑰糖弄得有些古怪。
伊萊恩最終還是伸出手，從她掌心拿走了那顆糖。他的指尖很涼，擦過黎苒手心時，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伊萊恩看見了。“怕我還敢說心悅我？”
黎苒抬眼，十分有求生欲地說：“心動歸心動，惜命歸惜命，這兩件事不衝突。”
伊萊恩撕開糖紙，唇角輕輕扯了一下，“你倒是很會說。”
“我以前過得很窮。”黎苒說，“窮人一般都比較會想辦法活下去。”她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隻是順口一提。伊萊恩卻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黎苒己經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點什麼，立刻眨了眨眼，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不過現在好多了，我爸爸的糖果鋪生意還不錯。”
伊萊恩沒有追問，他把糖放進嘴裡。
玫瑰甜香慢慢化開。糖紙皺了，糖也被她手心的溫度捂得有些軟，遠不如白天那盒精緻，可味道還是一樣甜。甚至因為來得太不合時宜，反而比白天那幾顆更加難以忽視。
伊萊恩垂下眼，聲音很輕。
“黎苒。”
“嗯？”
“你最好不要騙我。”
黎苒心裡一緊。
伊萊恩抬眼看她。墨黑色的翅翼在身後半收著，火光與月光一同落在他臉上，讓他漂亮得像一場危險的夢。
“否則，我會把你關起來。”他慢慢說道，“哪裡也不許去。
黎苒慢慢抬起手，伊萊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沒有躲，也沒有阻止。
她的指尖輕輕碰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很冷，像在舊花園裡吹了很久的夜風。黎苒剛才被他掐得脖頸還疼，碰到他的手時，身體其實下意識緊了一下，但她還是沒有收回去，而是輕輕抓住了他的指尖。
“那你要把我關起來之前，”她聲音很輕，“能不能先讓我抱抱你？”
伊萊恩微微一怔。
舊花園裡的風好像忽然停了。
遠處王宮還在燃燒，護衛的腳步聲、賓客的尖叫聲、蛤蟆怪被斬殺時刺耳的嘶鳴，全都隔著夜色傳來。可是這一刻，那些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推遠了，只剩下黎苒很輕的呼吸，還有她抓著他指尖時那一點微弱的溫度。
他看著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黎苒點頭。
其實也不是特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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