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偏偏還強忍著沒有掉下來,看起來可憐極了。
阿洛斯終於開口,“伊萊恩,夠了。”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明顯的不悅。他上前半步,把阿芙洛擋在身後,溫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冷意。
“阿芙洛只是擔心你。”阿洛斯看著伊萊恩,“她沒有惡意。”
伊萊恩輕嗤,“她有沒有惡意,和她說的話讓人噁心,並不衝突。”
阿芙洛臉色更白,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阿洛斯的眉頭皺得更緊,“她是人類,不懂王宮這些舊事,也不知道你的忌諱。你明知道她心思單純,又何必故意這樣傷她?”
伊萊恩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心思單純?”他輕輕挑眉,“所以她說錯了話,別人還得替她感激涕零?”
阿洛斯沉聲道:“伊萊恩,你一首都是這樣。別人靠近你,你覺得是假意;別人關心你,你覺得是施捨;別人想幫你,你又覺得是在羞辱你。父王給過你機會,母后也讓人照顧過你,可你從來不領情。”
“領情?”
伊萊恩眼底的冷意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黎苒立刻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又變冷了。那股剛被她壓下去一點的黑色魔力,像被阿洛斯這句話重新挑開了口子。
“母后?”
伊萊恩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是沒什麼情緒,可落在舊花園裡,卻比方才那些嘲諷都更冷。
他看著阿洛斯,一字一句道:“阿洛斯,那是你的母后,不是我的。”
阿洛斯臉色微變。
伊萊恩的唇角甚至還彎著,只是那點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我的母后己經死了。”
這句話落下時,舊花園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遠處王宮的火光仍舊在跳,濃煙順著夜風飄過來,帶著一點嗆人的氣味。可這一刻,連護衛們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彷彿誰先出聲,誰就會把某種早己腐爛卻被華麗帷幕遮住的東西徹底揭開。
伊萊恩慢慢道:“她死之後,你和你的母親才被接回王宮。她住進我母親住過的宮殿,戴上本不屬於她的王后冠冕,坐在本該屬於我母親的位置上。然後你現在站在這裡,告訴我,她曾經讓人照顧過我,所以我該領情。”
他輕輕笑了一聲。
“我該領什麼情?”
阿洛斯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那麼一瞬間,他臉上的溫和幾乎維持不住。可他很快又垂了垂眼,再抬起頭時,神色己經恢復了平靜。
“伊萊恩,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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