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小小的紙燈落進黎苒掌心。
燈芯亮起的一瞬間，走廊裡的雨聲忽然停了。
林妍臉色驟變：“你做咩？”（你做什麼？）
黎苒沒有理她，直接把圓夢燈放到地上。暖黃色的光從紙燈裡擴散開來，走廊開始褪色。
血跡消失，牆上的黴斑退去，窗外的雨變成了很亮的陽光。
林晴怔住，她手裡的通知書慢慢變完整。下一瞬，她們站在一個陌生的機場大廳裡。
林晴拖著小行李箱，手裡拿著護照和獎學金通知書，笑得眼睛發亮：“姐姐，快啲啦，要登機啦！”（姐姐，快點，要登機了！）
何嘉欣站在她身邊。不再是慘白的鬼影，也不是被怨氣撕裂出來的殘片。
她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頭髮紮起來，手裡提著一箇舊包，眼眶紅著，卻在笑：“知道啦。”（知道啦。）
林晴跑回來牽住她的手：“我哋真系走到啦。”（我們真的走到了。）
何嘉欣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林晴抱住她，聲音很輕：“姐姐，我冇怪你，我一直都知，你好辛苦。”（姐姐，我沒有怪你，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辛苦。）
何嘉欣渾身一顫。
林晴繼續說：“我想要嘅，從來都唔系報仇，我只想同你一齊離開。”（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報仇，我只想和你一起離開。）
站在她身後的林妍，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她看著那個本不可能出現的結局，看著林晴牽著姐姐往登機口走，眼裡的黑色終於開始動搖。
“假嘅......”（假的......）
黎苒看向她：“是假的。”
林妍猛地看向她。
黎苒聲音很穩：“但這是林晴真正想要的。”
林晴轉過身，看向林妍。
那一刻，她像終於看見了那個被困在怨氣裡的姐姐。
她慢慢朝林妍伸出手：“姐姐，唔好再留喺度啦。”（姐姐，不要再留在這裡了。）
林妍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林晴，又看向何嘉欣。兩張一樣的臉，一個滿身怨氣，一個哭得狼狽，可她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林妍眼裡的黑色劇烈晃動。
“我唔甘心......”（我不甘心......）
何嘉欣哽咽著說：“我知，我都知。”（我知道，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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