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沉默了兩秒，終於明白了一個現實問題。
她現在不是上城區那個漂亮的人形機 L03 了。
她現在是下城區的艾拉，一個身體很虛。欠著房租。還得去維修店打工的人類女孩。
諾亞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怎麼了？是不是還不舒服？不行的話我去幫你跟老闆說一聲。”
黎苒回過神來，輕輕搖頭：“不用。”
諾亞皺眉：“你確定？”
黎苒看了一眼自己這具虛弱得連站起來都費勁的身體，還是慢慢點了點頭：“我去看看吧。”
諾亞明顯不放心：“我陪你去。”
黎苒剛想拒絕，結果站起來時腿一軟，差點扶住床邊。
諾亞立刻伸手扶住她：“你看，你這樣還說不用？”
黎苒：“......”
她默默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諾亞看著她，語氣放輕了一點：“別逞強。你要是真的不舒服，我們就去說一聲，不一定非要幹活。”
黎苒輕輕應了一聲：“好。”
小咪在腦海裡小聲道：【宿主，我們下城區遊玩計劃，好像第一站變成打工了誒。】
黎苒面無表情：“閉嘴。”
小咪立刻乖乖安靜。
黎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舊得發白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窗外潮溼擁擠的街道，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把玩樂的計劃先擱置吧。
簡單收拾了一下後，黎苒還是跟著諾亞出了門。真正走進下城區深處時，黎苒才發現，這裡和之前只是路過時完全不一樣。
外層還能看見一點霓虹和秩序，越往裡走，街道就越窄，空氣裡全是潮溼的鐵鏽味和機油味。頭頂的管線低低壓下來，像一張亂七八糟的網，把整片區域都罩在陰影裡。
諾亞走在她旁邊，時不時回頭看她：“還撐得住嗎？”
黎苒點頭：“可以。”
小咪在腦海裡小聲道：【宿主，這裡好熱鬧哦。】
黎苒在心裡回它：“確實。”
黎苒看著這些人類互動的畫面，忽然覺得自己這具新的身體，好像也跟著一點點活了過來。
維修店在兩條巷子後面。
門口掛著一塊歪掉的招牌，上面寫著——凱恩義體維修。店面不大，裡面堆滿了拆下來的舊機械臂。仿生手指。視覺模組和神經介面，角落裡還堆著幾臺報廢的清潔機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