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才剛松下去,又莫名有一點說不上來的不捨。
貝利爾像是看穿了什麼,唇角又彎起來。他走到殿門前,回頭看她,聲音輕得像故意貼在她耳邊:“我明天再來哦,寶貝。”
黎苒耳尖又熱了一下,冷聲道:“誰準你來了?”
貝利爾笑了笑,沒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淡金色的聖光裡。
從那天開始,貝利爾真的每天都會來。
有時候是在傍晚,黎苒剛處理完天界記錄,他就披著低階天使的白袍,慢悠悠地從長廊盡頭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枝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白花,隨手放到她桌邊。
有時候是在夜裡,神殿外巡邏天使剛剛離開,他就靠在窗邊,懶洋洋地敲一下窗框:“苒苒,我來了。”
黎苒一開始還會冷著臉問他:“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貝利爾每次都笑:“秘密。”
黎苒實在想不通。天界聖光結界沒有反應,守殿天使沒有發現,連主殿那邊也沒有任何異常。貝利爾就像把天界當成了自己家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更過分的是,他每次來都不做什麼正經事。
有時候只是坐在她旁邊,看她翻天界記錄,時不時伸手撥一下她垂落的髮尾,被她冷冷看一眼後,又笑著收回去。
有時候他會帶來地獄的小東西,黑色的石頭。會動的影子。開在深淵邊緣的暗紅色花。黎苒明明說不要,他還是放在她神殿裡,第二天再來時,看見東西還在,就會笑得很得意。
還有時候,他什麼都不帶,只是靠在石柱旁邊看她。
黎苒被他看得煩了,抬眼問:“你很閒?”
貝利爾笑:“嗯。”
黎苒:“地獄沒有事要處理?”
“沒有你重要。”
黎苒:“......”
她冷著臉低下頭,假裝沒聽見。
可貝利爾來得太勤,勤到連黎苒自己都慢慢習慣了。每天處理完那些複雜又無聊的天界事務,她都會下意識看一眼殿門,想著今天那個惡魔又會從哪裡冒出來。
然後下一刻,殿外就會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
“苒苒。”
黎苒握著羽筆的手頓了頓,面上還是冷的,唇角卻很輕很輕地動了一下。
“又來了。”
貝利爾靠在門邊,笑得懶散:“嗯。”
“想你便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