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天界與魔界正式簽下和平契約。
烏列被關入審判塔，阿斯莫德失去領地與權柄。東境汙染被徹底淨化，世界核心也重新穩定下來。這場差點被挑起的戰爭，終於暫時落幕。
某一日，黎苒從審判塔回來，卻沒有在神殿裡看見貝利爾。
她原本沒打算找他，可走過花園時，卻看見那位向來張揚懶散的魔界王位魔神，正一個人坐在聖泉旁邊的石欄上。他垂著眼，黑翼半斂，神色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黎苒腳步停住：“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貝利爾抬眼看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笑，只低聲道：“苒苒，你是不是其實不想和我在一起？”
黎苒愣了一下：“我們不是天天在一起嗎？”
貝利爾看著她，語氣更低：“那為什麼你不肯和我立誓？”
黎苒這才明白他在鬧什麼。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皺眉：“什麼誓？”
貝利爾抬手，指尖勾住她的袖口，聲音低啞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蠱惑：“天使可以向聖光立誓，惡魔可以向王座立契。苒苒，我想要一個只屬於我們的誓言。”
黎苒垂眼看他：“你想立什麼？”
貝利爾抬眸，暗紅色眼睛裡終於露出一點偏執的光：“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就讓我的靈魂被聖光焚盡。”
黎苒眼神微動。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像烙進靈魂深處：“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如果我死了，你的靈魂也會知道我去了哪裡。”
黎苒皺眉：“貝利爾。”
“我知道這很貪心。”貝利爾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平日那樣散漫，“可我是惡魔。惡魔本來就貪心。”
他看著她，聲音放得更低：“我不想只做一個可以被趕走的魔界來使，也不想只做你不能明說的例外。苒苒，我想要你承認我。”
黎苒安靜了很久。
聖泉旁的風吹過來，銀白色長髮輕輕拂過她的肩。貝利爾沒有催她，只握著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刻就會抽回去。
許久之後，黎苒輕輕嘆了一聲：“貝利爾，你真的很麻煩。”
貝利爾眼睫一動。
黎苒抬手，指尖凝出一縷銀白聖光，緩緩點在他的眉心：“但我沒有不想承認你。”
貝利爾怔住。
下一瞬，暗紅色魔力從他掌心湧出，與黎苒的聖光交纏在一起。聖光沒有淨化黑霧，黑霧也沒有吞噬聖光，它們在兩人掌心之間交織成一道極細的印記，像誓言，也像鎖鏈。
黎苒低聲道：“我以聖光立誓，若我背棄你，便讓這道聖光永遠離開我。”
貝利爾看著她，眼底的偏執終於一點點化成笑意。
他低頭吻上她的指尖，聲音啞得厲害：“我以魔界王座立契，若我背棄你，便讓我的靈魂永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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