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扔進湖面，漣漪一圈圈擴散。
最先動的是趙貴妃。訊息傳出第三天，她便派人送來一盅安胎藥，說是太醫院特意配的。
送藥的是她貼身宮女素雲，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姜昭昭接過藥盅，揭開蓋子看了一眼。湯色濃黑，氣味苦澀，聞起來確實是安胎藥。
她沒有喝。
“替我謝過貴妃娘娘。我最近胃口不好，李太醫交代了不能亂吃東西。這藥我先收著，等問過李太醫再喝。”
素雲笑容不變，告辭離去。
人一走，姜昭昭就把藥盅封好交給青禾：“拿去給李太醫驗一驗。”
李太醫的回覆當天下午就到了。藥里加了大量紅花和麝香，活血化瘀，對孕婦來說就是催命符。劑量控制得很巧妙，不會立刻流產。但喝上三五次，胎兒必然保不住。至於誰換的藥材，“查不到”。
姜昭昭冷笑。“查不到”三個字在後宮含金量最高。
趙貴妃敢送，就不怕被查。
“娘娘，要不要告訴皇上？”青禾臉色發白。
“告訴皇上，然後呢？皇上會為了一個沒確認的猜測去查趙貴妃？證據不足的時候，告狀就是送人頭。”姜昭昭把藥盅收進系統空間，“這藥先留著，等趙貴妃再出手，一起算賬。”
她沒有聲張，也沒有罷休。
第二天，她在長春宮門口掛了一盞紅燈籠。宮裡的老規矩，妃嬪懷孕掛紅燈籠，寓意母子平安。
趙貴妃看到那盞燈籠，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她知道姜昭昭沒喝那碗藥。
更讓她難受的是，蕭衍當天晚上就去了長春宮。據小福子後來傳出的訊息，皇上在長春宮待了一個時辰，出來時臉色比進去時好了不少。
小福子跟了皇上七年，頭一回見他在妃嬪宮裡待這麼久還面帶……不能說笑，至少不那麼冷了。
訊息傳遍後宮，妃嬪們反應各異。
衛婕妤摔了胭脂盒；賢妃閉門謝客；德妃倒沉得住氣，讓人給長春宮送了一盆蘭花，說是恭賀。
姜昭昭收下蘭花，擺在正殿。送蘭花不送吃食，說明德妃做事有分寸。
真正的暴風雨在第七天來了。
那天早上，姜昭昭正在院子裡散步，忽然聽到宮門外一陣喧譁。
青禾跑出去看，很快臉色慘白地跑回來：“娘娘，欽天監的人來了！說是奉旨檢視天象，要進長春宮！”
那個斷言蕭衍絕嗣的欽天監，是趙貴妃的人。
姜昭昭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群人己經闖了進來。領頭的是監正周明遠，身後跟著西五個下屬和一隊禁軍。
“宸妃娘娘，臣等奉命檢視長春宮風水。近日天象有異，臣等懷疑宮中有妖氣。”
“妖氣？”姜昭昭站在桂花樹下，“周大人的意思是，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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