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的腿軟了一下。他扶住旁邊的旗杆，深呼吸了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二聲啼哭又響起來了。
“二公子！六斤八兩！也平安！”
然後是第三聲啼哭。
這個哭聲是細細嬌嬌的，像小貓叫一樣。
周大夫的笑聲從帳篷裡傳出來：“恭喜督軍！千金！五斤六兩！龍鳳三胞胎，母子平安！”
霍霆驍扶著旗杆的手在抖。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帳篷。
帳篷裡的血腥味很重，己經被風吹散了大半。姜昭昭靠在床上，臉色蒼白，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看起來很累，眼睛是亮的。
她懷裡抱著一個，左邊躺著一個，右邊躺著一個。三個小東西都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像三隻剛出生的小老鼠，哭聲一個比一個響亮。
翠兒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周大夫和軍醫們也紅了眼眶。
霍霆驍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看著姜昭昭。
“你怎麼樣？”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累。值了。”
霍霆驍伸手，把她額前的溼發撥到耳後。他的手指冰涼，碰到她額頭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你手怎麼這麼冷？”
“在外面站了一夜。”
姜昭昭看到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乾裂，軍裝上全是灰塵和血跡。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打完仗還狼狽。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看看你閨女。”
霍霆驍低下頭，看向她懷裡那個最小的、哭聲最細的嬰兒。
小東西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像在找奶喝。她的頭髮是黑色的，軟軟的，貼在頭皮上。她的手指很小很小，小到霍霆驍不敢相信這是人的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食指，碰了碰她的手心。那隻小手立刻緊緊地握住了他的食指。
霍霆驍的眼淚掉了下來。他這輩子流過很多次血，沒流過幾次淚。
上一次哭，是他母親死的時候。那年他十二歲。
而這一次，是因為一個五斤六兩的小東西，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她叫什麼？”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取。”姜昭昭說。
“明珠。”他沒有任何猶豫，“霍明珠。”
“老大和老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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