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人來得比姜昭昭預想的快。
婚後第五日，她剛用過早膳，翠兒就慌慌張張跑進來：“王妃，宮裡來人了！太后的貼身嬤嬤，己經在正廳等著了！”
姜昭昭放下手中的粥碗，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
太后派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嬤嬤過來，明面上是探望，實則是來摸底。
看她這個新王妃是不是真的好拿捏，看蕭墨寒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請嬤嬤稍候，我換件衣裳。”她對翠兒說完，轉身進了內室。
她選了件最素的月白色褙子，頭髮只簡單挽了個髻，插了根銀簪，臉上不施脂粉，看起來寡淡得像杯白水。
這樣一個寒酸的、上不得檯面的、連件像樣衣裳都沒有的庶女王妃，太后才能放心。
到了正廳，一個五十來歲的嬤嬤正端坐在太師椅上，腰背挺得筆首，目光銳利如鷹。
她穿著暗紫色的緙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簪子，通身的氣派比相府的主母還大。
這就是太后身邊的周嬤嬤，宮裡人都叫她“周姑姑”，是太后陪嫁丫鬟出身，在宮裡浸淫了西十年，一雙眼睛能看透人心。
“周嬤嬤。”姜昭昭進門就先福了一禮，聲音輕柔，姿態謙卑，“嬤嬤遠道而來，妾身有失遠迎，還請嬤嬤恕罪。”
周嬤嬤站起身，虛扶了她一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王妃折煞老奴了。太后娘娘惦記著王妃，特意讓老奴來看看，王妃在王府住得可還習慣？”
“勞太后掛念，妾身一切都好。”姜昭昭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受寵若驚。
周嬤嬤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從頭頂的銀簪掃到腳上的布鞋，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個弧度是隱忍的鄙夷。
“王妃太素淨了些。”周嬤嬤笑著說，“太后娘娘說了，王妃是攝政王府的主母，該有的體面不能少。改日讓內務府送些料子來，給王妃做幾身新衣裳。”
“多謝太后恩典。”姜昭昭的語氣感激涕零，心裡卻在冷笑。
送料子是假，安插裁縫進王府打探訊息是真。
“王妃可否帶老奴去給王爺請個安？”周嬤嬤話鋒一轉，“太后聽說王爺這幾日身子不大好，心裡著急得很。”
姜昭昭面上露出為難之色：“王爺他……身子確實不大爽利，太醫說要多靜養。不過嬤嬤是太后的身邊的人，王爺一定會見的。”
她領著周嬤嬤往正院走，一路上步子細碎，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不確定該不該帶路。
到了正院門口，一個小廝攔住去路：“王妃，王爺剛服了藥，正在歇息。”
姜昭昭咬了咬下唇，看向周嬤嬤：“嬤嬤您看……”
“老奴就在門外看一眼，不打擾王爺歇息。”周嬤嬤說著，就要往裡走。
門內忽然傳來蕭墨寒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一口氣吊著隨時會斷：“讓她進來。”
周嬤嬤推門而入，姜昭昭跟在她身後。
房間裡藥味濃得嗆人，帳幔低垂，蕭墨寒半靠在床上，面色慘白，嘴唇發烏，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半闔著眼，呼吸急促而紊亂，胸膛起伏的頻率明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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