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很少喝酒，一年到頭也不碰幾回。那天他從鎮上回來，臉色不太對。
姜昭昭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轉身從灶房拎出一罈子燒酒，坐在院子裡悶頭喝。
姜昭昭沒有攔他。他雖然話少，但不是沒有心事的人，有些東西憋久了需要找個出口。
裴錚喝了半罈子，臉紅了，眼睛也紅了。他端著碗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晾著的尿布和小孩衣裳。那是劉氏和村裡幾個好心的婦人幫忙做的，五套整整齊齊掛在繩子上，在晚風裡晃來晃去。
“昭昭，我跟你說個事。”他開口了，聲音含混不清。
姜昭昭在他旁邊坐下來，等著。
裴錚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盯著院子裡那根晾衣繩看了很久，久到姜昭昭以為他睡著了。
“我不是青山縣的人。我爹也不是獵戶。”
姜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爹姓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娘懷著我從京城逃出來的，逃到青山縣的時候生了我，生完沒幾年就死了。”裴錚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風聽見。
“我娘臨死前跟我說，有人要殺我爹，要殺我，讓我藏好，一輩子別回京城。”
他放下酒碗，從脖子上扯下一根紅繩，繩上繫著一塊玉佩。玉佩不大，質地極好，通體碧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姜昭昭接過去，翻過來看背面。玉佩上刻著的紋樣她沒見過，能看出來不是普通百姓能用的東西。五爪蟠龍盤繞著一朵祥雲，龍爪鋒利，龍鬚飄逸，雕工精湛得像是宮廷匠人的手筆。
龍的紋樣，在古代只有皇家能用的。
【系統提示：關鍵劇情道具“龍紋玉佩”己出現。此物品包含目標人物身份資訊，建議宿主妥善保管。完整資訊將在後續劇情中解鎖。】
“你娘沒告訴你，你爹是誰？”姜昭昭把玉佩還給他。
“只說姓裴，讓我隨他的姓。”裴錚把玉佩攥在掌心裡，攥得很緊。
“我三歲沒了娘，六歲沒了爺爺，一個人在伏虎山邊上活了十八年。村裡人說我克親，我沒話說，我身邊的人確實沒一個有好下場。”
他轉過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姜昭昭，那雙淬了寒冰的眼睛此刻像被酒泡軟了，裡面全是水光。
“昭昭，我怕你生孩子的時候出事，我怕孩子生下來養不大，我怕我這個命把你們娘幾個都克了。”
姜昭昭伸手捧住他的臉：“裴錚，你看著我。”
裴錚看著她的眼睛。
“你不是天煞孤星，你是被人追殺才落到這個地步的。”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娘讓你藏好，不是因為你命硬克親，是因為有人想殺你。你身邊的人不是被你剋死的，是被你的仇家害死的，你想過沒有？”
裴錚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爹孃死得不明不白，你爺爺死得不明不白，三任未婚妻的死樁樁件件都有蹊蹺。這不是命，是有人在做局。”
姜昭昭的聲音冷靜得像刀鋒。
“你好好想想，你娘說的‘有人要殺你’，那‘有人’是誰？為什麼過去這麼多年了都沒有動靜？是真的放棄了，還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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