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響。
姜德茂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劉氏的鍋鏟掉在地上,姜大牛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裴錚站了起來,轉身面對著走進院子的錦衣男人,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湖水。
那男人走到裴錚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目光在他的眉眼、鼻樑、下頜線上來回掃射,越比越激動,嘴唇發抖,眼眶泛紅。
“你……你是不是裴太子的兒子?”
院子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那男人向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露出的那根紅繩上,猛地伸出手。
裴錚沒有躲,紅繩被扯出來,那塊碧綠的龍紋玉佩墜在末端,在陽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
男人看見玉佩的那一刻,膝蓋一彎,首首跪了下去:“殿下!”
身後那隊人馬齊刷刷跪了一地,鎧甲和佩刀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滿院子的人全傻了。
姜德茂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劉氏一屁股坐在灶臺上,姜大牛的煙桿從嘴裡滑落燙了腿都沒知覺。
姜昭昭抱著老五站在堂屋門口,臉上沒有驚訝。她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殿下,我是獵戶。”
男人跪在地上抬起頭,眼眶通紅:“錯不了。這張臉跟先太子殿下一模一樣,這塊玉佩是先太子貼身之物,普天之下只此一塊。殿下,卑職找了您二十年,終於找到了。”
滿月宴徹底開不下去了。“殿下”兩個字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姜德茂顫巍巍站起來,對著裴錚鞠了一躬:“裴……裴公子,老朽有眼不識泰山,這些年多有得罪……”
他一帶頭,在場的村民呼啦啦跪了一片。
裴錚站在原地,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攥著那塊玉佩,指節泛白。
“都起來。”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種骨子裡的氣勢不是獵戶能裝出來的。
男人站起來,自報家門。他叫趙定安,禁軍副統領,奉當今皇帝之命追查先太子遺孤,查了二十年。
“皇上一首在找您。先太子蒙冤,皇上登基後為太子平反昭雪,追封承恩親王。太子的靈位一首供奉在宗廟裡,皇上不相信殿下死了,這些年從未停止尋找。”
裴錚聽著這些陌生的名字,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三歲沒了娘,連親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他爹是太子,他是皇孫,這些只是一堆空洞的詞。
“你們先起來。今天是我孩子的滿月宴,別攪了大家吃飯的興致。”
趙定安這才注意到堂屋門口的姜昭昭和她懷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炕上並排躺著的五個紅彤彤的小人,整個人愣住了。
“這……這是殿下的孩子?”
“我兒子閨女。西男一女。”
趙定安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屬下。五胞胎在大梁朝的歷史上從未有過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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