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沒看他們，走到永寧帝面前跪下，接過太子金冊和太子寶璽。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像是天生就會。
永寧帝親手把他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大梁的江山，朕交給你了。”
裴錚點了點頭，轉身面向文武百官。
姜昭昭在側殿觀禮，透過簾子縫隙看著裴錚站在丹墀上的背影。他比剛進京時更沉穩了，肩背繃得筆首，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了百年的老松。
想起一年前，伏虎山腳下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清晨，他提著水桶站在木屋門口，灰撲撲的粗布衣裳，眼神冷得像寒冰。
那個獵戶，如今是太子了。
禮樂聲起，百官跪拜，山呼千歲。裴錚站在最高處，冕冠上的九旒垂珠紋絲不動。
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過層層簾幕，精準地落在側殿裡姜昭昭所在的位置，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恢復了太子應有的威嚴。
大典結束後，姜昭昭抱著老五裴寧坐在暖閣裡。五個孩子一個挨一個地躺在榻上，睡得東倒西歪。
看著他們紅撲撲的小臉，只覺得命運這東西真的很奇妙。
一年前，她還是個在系統指引下艱難求生的農家女，最大的願望是吃飽穿暖。
現在她是太子妃，肚子裡還揣著兩個，身邊躺著五個，丈夫是未來的皇帝。
裴錚從外面進來，解開冠服隨手搭在衣架上，在她身邊坐下。
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們，伸手把老五嘴角的口水擦掉：“累不累？”
“還行。你呢？”
“不累，明天開始要上朝聽政了。”
姜昭昭靠在他肩上：“去吧。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安心當你的太子。”
裴錚把她的肩膀攬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風吹落幾片，飄飄悠悠落在窗臺上。
春天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從半開的窗欞裡鑽進來，拂過孩子們的臉頰。
老大裴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老二裴安的衣角。老二咂了咂嘴，沒有醒。
老三裴福把腳丫子蹬到了老西裴康的肚子上，老西哼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只有老五裴寧安安靜靜地仰面躺著，小嘴微微張開，呼吸輕柔得像羽毛。
裴錚看著這一幕，說道：“七個孩子，將來一個都不能少。”
姜昭昭聽出了他話裡的分量。在皇家，孩子多不一定是福氣，有時候反而是催命符。
她的孩子不一樣，五個大的是“天命”氣運，肚子裡兩個也不會差。
她摸了摸肚子，語氣篤定：“放心吧，一個都不會少。誰敢動我的孩子，我讓他全家陪葬。”
“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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