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滿的紅唇上點著瑩潤的唇脂，嬌豔欲滴。
平日裡她總愛穿素雅的顏色，此刻換上這身大紅織金的繁複嫁衣，非但沒有被這濃烈的色彩壓住，反而將她骨子裡的那份清冷與嫵媚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膚光勝雪，明豔不可方物。
沈硯辭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便再也移不開。
只覺得呼吸一滯，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火，燒得他耳根發燙，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定定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痴迷，恨不得將眼前人刻進靈魂深處。
喜娘笑眯眯地唱道：“祝世子、世子妃琴瑟和鳴，早生貴子！”
說罷，便極有眼色地帶著丫鬟們福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喜房內重新歸於寧靜。
姜昭昭垂著眼眸，靜靜地看著案上那對龍鳳喜燭，唇邊泛起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隨後對著門外冷聲吩咐道：“去，把春蘭給我叫進來。”
不過片刻，春蘭便戰戰兢兢地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低著頭，屏住呼吸，快步走到案前，準備將桌上那壺酒和酒盞撤下去收拾殘局，以為自己的計謀即將得逞。
姜昭昭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視線徑首落在那壺被春蘭動過手腳的合巹酒上，眸色漸冷。
指尖輕輕叩擊著紫檀木桌面，隨後從容不迫地抬起眼，眼神如利刃般首首釘在春蘭身上。
“春蘭，”姜昭昭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二房賞你的那包‘碎骨散’，好用嗎？”
春蘭脊背驟然一繃，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煞白。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世、世子妃……奴婢不知您在說什麼……”
“不知？”姜昭昭冷笑一聲，微微抬了抬下巴。
門外，春桃帶著兩個粗使婆子大步跨入房內，一把將春蘭死死按在地上。
“世子妃明鑑！”
一個梳著雙丫髻、滿臉怯生生的小丫鬟跪在門外，聲音發抖卻咬字清晰：
“奴婢與這賤婢同住一屋，方才見她趁著喜宴人多眼雜，偷偷將一包藥粉倒進了這壺合巹酒裡！奴婢嚇壞了，一路悄悄跟著她，又親眼看見她從二房管事媽媽手裡接了十兩銀子的封口費……”
春蘭聞言，整個人如墜冰窟，連狡辯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拼命磕頭求饒。
姜昭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身為陪嫁丫鬟，卻吃裡扒外，受二房指使謀害主母，留你不得。”
她連審問的興致都沒有，語氣冰冷地吐出幾個字：“把這賤婢拖出去，杖斃。”
眼見春蘭被死死捂住嘴，絕望地掙扎著拖了出去，喜房內徹底陷入了寂靜。
唯有案上那對龍鳳喜燭還在靜靜燃燒，跳躍的燭火將滿室的紅綢映得愈發濃烈，連空氣都薰染得滾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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