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常說,輔國公主雖為一介女流,卻巾幗不讓鬚眉,比這世間大部分男子還要英明果決。只可惜天下人多有偏見,看不得庶民升官,更見不得女人掌權,青州公主早就知道自己會不得好死,所以早早替追隨得人安排了後路。”
慕伊人還是第一次聽到外祖母的事蹟,心中崇拜敬仰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她雙眼方面,面色通紅,神情無比嚮往。
平厲看在眼裡,又繼續說:“父親去世之前,一直叮囑於我,道青州公主對平家恩重如山,平家兒郎,定要時時關注慕家,也好保全公主僅剩的後嗣血脈。你母親因病早亡,你從小又被駙馬養在汴京,後來更是直接去了玄家,我想著你過得好,便不必節外生枝,此次若不是得知你有劫難,也不會一意孤行,闖門強娶。”
慕伊人本來因為聽到青州公主的事蹟而激動的滿面通紅,但在他說了這些話之後,眼中的神情,卻突然淡了下來。
平厲見狀,只以為她想到了玄家大公子,所以心生失落。卻不知道,慕伊人只不過是警醒了過來。
這個人口口聲聲說平家忠於青州公主,一直關注著她的安危。
可若真是如此,華家怎會那樣猖獗,那般輕易就敗壞了她的名聲?尤其前世,她被迫遠嫁塞外,與蠻人和親,那時候將軍府權勢滔天,為什麼連個屁都沒有放一個?
即便當時救援不得,後來平家軍掃蕩西北諸部,在蠻人部落幾進幾齣,為什麼他這個大將軍,一絲一毫沒有想起舊主唯一的外孫女還在敵人手中為奴?
可見這人言之鑿鑿,卻不能全信,這裡面,應當別有因由。
慕伊人想起讓冉宗光轉交的那份藏礦圖,莫非其中,有什麼是她不曉得的?
心思轉了轉,慕伊人按下心中的懷疑,萬分感嘆地說:“沒有想到外祖母這麼厲害,可很奇怪為何我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
“那是自然,青州公主權勢滔天,又於國有功,可她卻是被上面那位與汴京世家們聯合起來逼死的。對著青州公主,他們自卑又心虛,當然不肯讓人提起她來。”
“原來如此,他們也太無恥了!”伊人氣憤道。
男人碰碰她的額頭,說:“世人多是如此,越是眼高於頂,越見不得有人比他們強。若真有人比他們強了,心裡便恨得咬牙切齒了,他們怎麼會肯讓天下人傳唱她的功德。”
難怪啊!
那狗皇帝忽然下旨把自己送去和親,誰曉得是不是有人還對青州公主記恨在心。
這樣也好,反正她已經跟他們勢不兩立了,正好幾輩人幾輩子的舊賬一起算。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嚎哭。
卻是芸姨娘,正披頭散髮,在長夏軒外哭天搶地,哭鬧不止。
“大姑娘,求您開開恩,給你弟弟一跳活路吧。他雖是個庶子,但到底是你的血脈兄弟,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仕途無望,被人恥笑。嗚嗚……大姑娘,你好狠的心,慕家可是你孃家,勞心費神教養你多年,你這是一嫁人,就幫著外人回來抄家了呀!你怎麼能心安,不怕老天降報應啊!”
“怎麼回事?”
茶嬤嬤聽了聲響,出去喝問。
盎然跑來回話,道:“是芸姨娘,她聽說姑娘回來要嫁妝,把庫房都要搬空了,心裡不樂意,跑來找事了。”
芸姨娘是慕佳人跟慕青則的生母,慕伊人的孃親楊氏去的早,沒有嫡子,所以眼下慕青則是慕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整個慕家,都要被他繼承,伊人若是搬走大筆的嫁妝,那他兒子得的東西就少了,她哪裡願意?
要說起來,換做旁人家,也不會因為出嫁女要帶走生母的嫁妝而哭天搶地,可慕家不同在於,伊人的娘,可是青州公主的唯一的女兒。
她出嫁之時,青州公主正權勢滔天,她的嫁妝,可是舉國頭一份,慕家全部家產加起來,也不到她嫁妝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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