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高門結交,自己的身段自然也得拿出來,人情來往免不了,想要在各種場合裡出彩,也是難上加難。
後來老太太心思一動,從楊氏嫁妝裡取了幾樣,一拿出去便得了滿堂彩,如此一來,便開了口子,往後再也收不住了。
這事實在算不上光彩,老太太乾得本就心虛,只巴望著伊人年幼無知,根本不曉得親孃的嫁是何模樣。
卻忘了她身邊兒有個茶嬤嬤,雖楊氏在時,只是個不重要的下人,但她記性好,對夫人的嫁妝,居然記得一清二楚。
這會當著面,被指了出來,老太太一時沒臉,竟嗬斥起伊人來:“有主子在場,哪輪到一個下人發話,看看你身邊都是些什麼人。你成了今天的樣子,說不得就是被這群刁奴攛掇,早知如此,就該一早把她們全都處置了。”
“老太太息怒,嬤嬤不過是替孫女兒氣憤罷了,這好好的嫁妝說沒就沒,說被換了就被換了。誰曉得是不是府裡有人吃力扒外,敗壞慕家名聲,讓人都以為,老太太您是個貪藏媳婦嫁妝的惡婆婆呢。”
“你……”
“不過無論如何,此事我是萬萬不肯罷休的。”伊人音語輕柔,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她打斷老太太的話,說:“母親去得早,那時我年紀還小,也不記事,如今想來,這些東西,也就是她留給我的想念。瞧見了它們,便如瞧見了母親一般。所以還請老太太成全,別讓孫女因為無顏面對母親,而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來。”
伊人身後,是將軍府護衛。
這些軍漢們常年訓練,個個都是打架鬥毆殺人越貨的一把好手。
相比起來,國中備受推崇的美男子們,便嬌弱得不像個爺們兒。
老太太常年長在深宅,又自來養尊處優,哪裡見識過這樣凶神惡煞軍中莽漢。
被那十幾雙眼珠子一瞪,便嚇得心肝亂跳,除了暗罵慕伊人忤逆不孝,哪裡還敢說一個不字。
可惜送出去的東西拿不回來了,弄壞了的也沒處找補。無奈之下,只能忍著厭惡,同伊人詳談賠償,只用銀子換算,補償了缺失或者被替換的那些東西。
這一來慕家可算是大出血,府裡恐怕得有好長一段日子,不得不咬牙受窮了。
伊人拿到了嫁妝,心裡總算滿意了。
慕家敢這般胡亂使用她孃的東西,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把嫁妝全給她。要知道她是母親唯一的嫡女,按照慣例,她出嫁時,母親的嫁妝全都是自己的。而且作為慕家女兒,她還能得到一份慕家的陪嫁,只可惜,這些人只想著從她身上得好處了,一絲一毫沒想過要給她點兒什麼。
不過也罷,現在她能拿回這麼多,已經不錯了。只是這一份豐厚的嫁妝,該如何看管,還是一個問題。
慕家她信不過,將軍府的人,她當然也是一個都信不過。
而自己身邊能信得過的,只有幾個服侍起居的嬤嬤和丫鬟,就憑這些人,想要看管好母親留下來的這一份資財,那可真是白日做夢。
伊人思索一瞬,很快有了主意。
人是信不過,但她信得過自己的手藝呀。
前世她雖顛沛流離,吃了世上沒人吃過的苦,可那些控制人的小手段,她也是學了不少的。
當年若不是她毒死了和部郡王,之後便被那些蠻人處處提防,連飯都不給她吃,害得她想做些東西連藥材都找不到,也不至於那麼多年都不能逃走。
如今卻不同,她不是被死死看管著的敵國奴隸,而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手上還有這麼一大份嫁妝,想找點用來配藥的藥材,還不是輕而易舉?
慕伊人當天便帶著嫁妝回到將軍府,頭一件事,就是跟平厲要了幾個得用的人。她只說自己身邊無人可用,跟他要點人手,好幫自己看嫁妝。
這可是一份美差,伊人知道有的是人願意。
而對平厲來說,用他的人,就好比把身價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他自然也是一百個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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