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王府秋獵,要麼大將軍一個人去,要麼大將軍人在高慶關根本不去,到底沒有她們這些內宅僕婦什麼事兒。
但現在府上有了女主人,王府帖子遞過來,新夫人便要代表將軍府,前去與女眷們交際。
王府秋獵比照汴京皇家狩獵的制度,是贇都一件大事。獵場在東郊獵苑,從出發到回來,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道十日,耗時不短。
男人們打獵賽馬,女眷們秋遊看花,也是一件賞心悅事。
因是王府秋獵,來的自然少不了贇都個世家貴婦,千金嫡女。甚至王妃郡主,世子貴孫們,都一一在列。
能陪著主子參加秋獵,那可是頂得臉的一件事兒,不僅得臉,若差事辦的好了,往後的前程,也大有改觀。讓春娘心動之處在於,既是秋獵,新夫人要參加,將軍此次當然也會前去。若她家春虎也能跟著,說不得就能入了將軍的眼,能進前院當差,總比在後院當個跑腿的強。
至於白嬤嬤和她背後那位,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就是再得意,怕也得意不了多少日子了。
兩相一比較,春娘到底做了決斷,不再拘著女兒不讓出頭,反而親自帶著好物,往竇嬤嬤跟前說好話去了。
竇嬤嬤這些日子可謂是春風得意。
自從被新夫人看重之後,不僅常常能得到賞賜,連製造房這麼重要的差事也攥到了手裡。
以前的平府內宅,是白嬤嬤一家獨大,她們下面這些人,三五不靠的,除了看她臉色之外別無他法。
內宅沒有正經主子,即便被克了扣了,也沒地方說理。為了爭取點兒像樣的夥計,對白嬤嬤差不多當祖宗供著了。
如今府上有了正經主母,還被她拔得了頭籌,尤其聽說太太秋獵之時,準備帶上她一起。下面聽到聲兒上來巴結的,可不是少數,春娘還算跑得慢的。
“如今太太跟前,也就竇嬤嬤您能說上話了,嬤嬤行行好,替我們說句好話。也不求別的,只太太出門時用得著扛東西搬凳子的,把我家春虎帶上。我家春虎人是木了點兒,可有一把子力氣,您看……”
說著將一支金燦燦的金釵塞到了竇嬤嬤手裡,道:“春虎也是嬤嬤看著長大的,最老實可靠不過。”
竇嬤嬤掂了掂金釵的重量,純金實心的,很實在。這才笑嗬嗬地說:“得,這事兒我給你記著了,成與不成的,還要跟太太回話,一有訊息就告訴你。”
“哎好!那就多謝嬤嬤提拔了。”
春娘一看竇嬤嬤的樣子,估量事情八九不離十,便也歡天喜地地走了。
竇嬤嬤關了門,回頭開啟抽屜,把金釵放了進去,裡頭鐲子玉釧兒有不少,全是近幾日才收上來的。
“我可算明白白青蓮在急什麼了,我這才幾日,不過安排一件出門的差事,就能得了這麼些。往常她白青蓮管著偌大個宅子,內宅裡頭什麼都由她說了算,誰曉得她腰包裡吃進去多少。如今好不容易來了正經主子,一看在不會有以前的好日子,可不就急了!”
竇冬梅拿起金釵,在自己頭上比劃了比劃,問竇嬤嬤:“娘,好看不好看?”
“我的女兒,自然好看。”
竇冬梅嘻嘻笑著玩了一會,又把金釵放了回去,說:“不過娘你,現在她們見了我,也巴結起來了,從前可沒這樣過。”
“那是!”竇嬤嬤說:“我的好女兒,這才哪兒到哪兒,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等過些日子,我去去求太太,把你放到正院兒去。太太跟前那幾個丫頭你瞧見了沒?那氣派,那度量,嘖嘖,到底是京城回來的。”
聽說能進正院,冬梅自然高興,可想了一想,卻一有些擔心。她拉了竇嬤嬤的手,低聲問:“娘你聽說了沒有?好像將軍每回來都在外院或者書房歇著,根本沒跟太太圓房,有這事兒沒有?”
“嘶!你這死丫頭,聽誰說的?”
“她們都在說,還揹著我,不過還是被我給聽見了。”
竇嬤嬤氣急:“別聽她們胡說八道,那些人是專門幫著白青蓮嚼舌根的,你可別跟著起勁,這事兒再不能提。正院裡頭誰都進不去,將軍有沒有歇下,她們怎麼會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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