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跟著跑了一天,就全身痠痛勞累不堪地癱倒了。倒是盎然毅力不錯,竟一言不發,陪著伊人走了下來。
伊人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綠意嬌氣,前世跟著自己出嫁和親,走到半路上就病死了。盎然和清風明月三個,倒是堅持陪著她到了蘇蠻王宮,不過後來,也沒一個有好下場。
若不是對自己忠心耿耿,也不至於這樣,就為了她們這幾個,她也不能不努力呀!
至於管事戚宜陵,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伊人真心覺得此人不錯。她不是沒有懷疑他弄虛作假,但經過前世那些經歷,她自認為是有幾分看人的眼色的。而半路上遇到的那個柳氏老婦人的話,她思量一番之後,還是決定攤開來問,讓他把其中緣由說個清楚明白。
不料還沒等她向管事的開口,就有人鬧到跟前了。
告狀的也是茶園一個小管事,大約尋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了一個能堵著伊人的機會。
當時伊人正與採茶女們一起,聽她們說採茶經,就見一個圓圓胖胖的管事大老遠衝了過來,快到跟前了就往伊人跟前一跪,嘴裡嚎道:“小人柳玉民見過夫人,小人給夫人請安,求夫人給小人做主哇!”
“柳管事,你這是做什麼,好大的膽子,竟敢衝撞夫人!”
戚宜陵的妻子戚柳氏一見著管事,就立刻倒豎柳眉嗬斥起來。
那姓柳的小管事卻根本不管戚柳氏,只一味地朝伊人磕頭求救。
伊人看了他半晌,才道:“有什麼事,先說來聽聽。”
小管事聞言,立刻哭道:“夫人哪!您可算來了。您是不知道啊!那戚宜陵在莊上一手遮天貪贓枉法!他手上還有好幾條人命,可因為他父親是管事,他自己也當了管事,就沒有人敢揭發他。整個茶園,都在他的淫威之下,無人能夠反抗。今日好不容易見到夫人,這才潑出老命,老求夫人替老奴,替茶園可憐的採茶女們伸冤啊!”
茶園因採茶需要細緻的女工,所以一向女人較多。而且因為有了茶園的工錢,女人們在家中便有了得,膽子,也比別處女人的膽子要大些。
聽見小管事告大管事的狀,立刻有人幫她辯解,說:“夫人,您別被他給騙了!這管事姓柳,叫柳玉民,是茶園灌水的管事。他是六年前被派到莊子上的,來了之後整日作威作福,還想要強娶四老爹他們家的小丫兒做妾,被大管事知道了給捉去官府打了一頓。但沒想到官府打完又把人給放回來了,主家宅心仁厚,還讓他繼續留在茶園當管事。可他一直記恨大管事,所以經常跟他作對。”
“你血口噴人!”柳玉民怒道:“你們這群人,都是那戚宜陵千挑萬選挑出來給夫人看的,說話自然偏向她。我曉得你們是心裡怕他,才不得不撒謊成性。但當著夫人的面,大家分明可以陳述實情,讓夫人替我們做主。只要夫人處置了戚宜陵,自然就沒有人再敢草菅人命了!”
“你!你這個人,簡直是顛倒是非。夫人,他口裡沒一句真話,夫人可真不要被他給騙了!”
柳玉民卻不理她了,轉而對伊人說道:“夫人,小人的話句句屬實,你若是不信,可以叫人來問,我有人證,還有物證,一定要讓夫人看清那人真實面目。”
說完指著後面讓伊人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伊人看到十幾個人跪在那邊,遙遙向伊人磕頭。
在場的採茶女見狀,一個個都被氣得不輕,兩邊又要超吵起來。伊人頭痛不已,立刻讓她們閉了嘴。
“到底怎麼回事,仔細說來,不要吵!”
一見伊人生氣,眾人都被嚇得跪了下來。
小管事見狀,趕緊揩了眼淚鼻涕,向伊人陳述前情。
原來跟半路上遇到的老夫人一樣,這姓柳的小管事口中,茶園大管事戚宜陵也是個人面獸心貪贓枉法還草菅人命的偽君子。
他一面強佔人家的好閨女,一面害得人家破人亡。就連柳管事自己的一個侄子,也死在了戚宜陵手上。
這還罷了,戚宜陵自己竟然還中飽私囊,貪汙茶園利潤揣進自己腰包。
“夫人可以派人去查。那姓戚的名下有七座院子,光贇都就有兩個,汴京就別說院子了,連鋪子都有好幾個。夫人想想,他一個小小的管事,若不是中飽私囊,貪墨公家財產,他那裡來那麼多銀子置辦房屋?”
不說汴京了,就是贇都城裡,想要在內城置辦一座三進的院子,那都不是小事情。
戚宜陵是伊人茶園的管事,公中給的月例是一年五百兩銀子,絕對是大頭了。伊人也不巴望他有多清廉節儉,但撈油水撈個差不多就行了,不能連她的家底兒都被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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