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贇都和汴京的房產鋪面呢?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似乎是他自己賺來的。十三叔說,這個戚管事幾歲就跟著叔叔走南闖北替主人販茶葉,之後認識了不少人,又得了一些其他路子,便小打小鬧開始自己做買賣。他本事不錯,一個人竟然闖蕩出了些名堂,要不是他父親實在年老管不了事了,他恐怕還會在外面多幹幾年。”
伊人頷首:“原來我家藏龍臥虎,到處都是能人。”
“那自然,戚家這一家子,可都是夫人出嫁時跟著陪嫁過來的呢!”
伊人心中一動,忽然就對戚宜陵放心了不少。
外祖母和母親的人,總是可信的。
慕伊人還在路上,前面報信的人已經到了清河縣田莊。
田莊管事與戚宜陵大有不同,是個身材消瘦的老叟。這管事已經年近六十,但依然兢兢業業,替主人管理著這一方沃土。
因為田莊是嫁妝,而且主人只留下了女兒沒有男丁,因此田莊跟茶園的情形一樣,都有些說不上來的微妙。
不過所幸,田莊管事是個有經驗也有能耐的。再加上過去這十幾年,伊人一直在玄家生活,慕家不敢做得太過,所以雖有伸手,但跟茶園一樣,都不太嚴重。
而且相比起每每收了茶就有大筆流動資金,甚至所得的上好茶葉還能當做禮品儲存的茶園,田莊既要樸實得多了。
田莊裡的收成,除了供應主家吃用之外,每年還有留下一大部分作為防範風險之用。剩下一小部分,才能拿去販賣換成錢財。
田莊沒有茶園那麼多的油水,慕家對田莊的執念也不那麼深。
而且茶園因採茶需要,用的女工較多,管事的一旦軟弱,就很難立的起來,下手也容易得多。田莊卻恰恰相反,種田犁地,處處需要勞力,田莊上下男丁眾多,且因為都是主家僱戶,所以也比較團結。自然,也因為這樣有了一些不好的習氣,比如不愛養女娃的人家,總喜歡把生出來的女孩送人或者直接溺死。
只是這些事情,在田莊眾人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田莊最開始是青州公主的私產,青州公主日理萬機,管不到下面這些小事,後來田莊成了楊郢的陪嫁,楊氏飲風餐露,也不懂庶務,自然不會知道自己的田莊上面是怎麼回事。
所以伊人這一回說要來巡視,還是田莊頭一回迎接主人的到來。
田莊上下,自然看得十分重要。
大管事吩咐下去,全莊上下,都必須把自己打理乾淨,把道路也清掃妥當,堅決不允許任何不妥之處,否則趕出田莊。
田二夫妻兩個聽管事吩咐了話之後,回來便戰戰兢兢開始教幾個孩子不準惹事。
之後又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出壓箱底的兩件衣服,摸了又摸,準備在迎接夫人那日穿上。
夫人要來,這可是田莊天大的一件喜事。聽說貴人們都心慈面善,若夫人高興了,能得些賞錢就好了。更或者,自家妮兒有福氣,被夫人看重,要到身邊做丫鬟,那才是天上掉下來的福分。
這可不是她痴心妄想,她幹這麼奢望,是前頭有過先例的。
夫人是大戶人家出身,要用人,村裡就有一家的丫頭,在幾個月前,被賣到了將軍府,在夫人宅子裡坐丫鬟。前不久還帶了信回來,說一個月,有一吊錢的分例呢。不光如此,莊上有個從將軍府出來的冬梅姑娘,聽她說,那府上吃的是魚翅燕窩,山珍海味,只要被夫人看重,什麼賞賜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若自家閨女得了夫人青眼,幾個兒子的前程,那可就有了著落了。
田二家媳婦想的好事,旁人也會想得到。
不待她把新衣裳給閨女穿好,就有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上門挑刺:“喲!田二媳婦,你這是幹嘛呢?把這妮兒打扮的這麼幹淨,莫不是還想被夫人瞧見不成?”
“看嬸子說的,我家妮兒蠢蠢笨笨的,哪裡能讓夫人看得上眼?只收拾乾淨點兒,別髒了夫人的眼就好。”
話時這麼說,但田二媳婦心裡卻難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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