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讓你找他,我是讓你回將軍府找你爹爹。”
少年面無表情,聲音卻更加冰冷,只是沉浸在自己心事重的女人,沒有絲毫察覺。
只聽他說道:“剛才母妃不是說,我是堂堂正正的王府世子,是父王的兒子,怎麼又能管別人叫爹爹?母妃糊塗,這麼胡言亂語,讓人知道了,可不好。”
韓鳳婷這倒是愣了,她沉默兩秒,忽然道:“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王爺是你的父親,將軍也是你的父親,問那麼多幹什麼!”
“母妃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能有設麼意思,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難道還不是為了你好?只有這樣,你繼承了王府,還能同時繼承將軍府,多好的事。我為了你處心積慮,比卻還處處忤逆,絲毫不顧念我的一片苦心……”
何芷終於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女人一眼,轉身出去了,又惹來身後女人接連不斷的謾罵。
他不該多問的,反正早就知道了不是麼?
何芷迎著冬風,從庭院穿廊而過。
宮女們眉眼低垂,一一躲開去了。他出了兩道院門,在中庭停留一會,終於起步,往外面走去。
冬日的景象,本就是蕭索的,加上是大家初一,所有人都留在家中,與佳人團聚,因此此時的街上,除了三五個躲著大人偷跑出來放炮仗的小孩,便沒有什麼人。
好在街道兩邊的房簷下,都掛起了紅燈籠。
這一串一串,一排一排的紅燈籠,映著青磚黑瓦,顯得格外鮮豔。整條的街道,也因著這些燈籠,顯得喜慶了起來。
只是還是這麼蕭索啊!
何芷忍不住想,好像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和這一盞一盞的紅燈籠。
他有些後悔,不應該出來,應該在書房找一本書來讀的。
然而此時此刻,他是真的不想繼續帶在有那個女人的地方了。
骯髒,噁心的女人,連累得整個王府的氣息都臭烘烘不能聞。
就這麼在大街上獨子走著,到了下午,街上人流才算多了起來。多餘的人氣,使得天氣也不那麼冷了,何芷發現自己走了太久,竟然已經快要出城了。
肚子也有些餓了,少年摸了摸袖子,從裡面掏出兩杯通銅錢來,在附近唯一的一個小攤邊坐下,要了一碗陽春麵,吃了個乾淨。
他貴為王府世子,卻不是個有口福的。
年幼時韓鳳婷為了讓平厲憐憫心疼,故意讓他生病。為了讓他看上去病病懨懨,經常不讓她吃飯。
直到後來有了戀姨娘,他才好過一點兒,那膽大的女人動不動就收買門房,偷偷給他帶外面買的東西吃。什麼陽春麵小混沌,在他的記憶中,都是世上少有的美味。可惜,女人都會變,她們為什麼一定要變得這樣,這樣離不開男人呢?
一碗飯面吃完,跟了他一下午的侍衛,終於忐忐忑忑地湊到跟前:“公子,天冷了,您看,咱們該回去了。”
“回哪兒?”
侍衛沉默,因為他也不知道回哪兒。
“還是回將軍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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