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來,現在見了面,也無關要緊了吧。
伊人慎之又慎的,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
衛公公躬著身子走在她身旁,一直留意著伊人的速度,發現她慢了幾步,便停下來問:“夫人怎麼了?”
“無事。”
她語氣僵硬,但話一說出口,身體也就慢慢放鬆了。
輕舒一口氣,伊人跟著衛公公,走到皇帝面前,行禮,磕頭。
皇帝親手將她扶了起來,哈哈一笑,說:“伊人來了,不必這麼拘禮啊,快起來快起來。”
項其耒現年三十有四,正是年輕氣壯的時候,不過因為思慮過多,顯得有些消瘦蒼白。
今日不必上朝,所以他穿了一身白底暗紋的雲紋常服,神情和藹愉快,像一位溫和可靠的長輩。
血緣上算,伊人的確是要叫她一聲舅舅的,不過她知道,這位皇帝陛下,儘管因為各種原因,對自己的態度一直不錯,甚至還算寵愛,但他心裡,其實並不喜歡自己。
這也沒什麼,一個皇帝,你不能奢望他能給別人多少感情,連自己的那些兒女,他恐怕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何況自己。
“這才一年不見,我們伊人,就已經嫁人了!哎!你這孩子,千里迢迢從京城跑了回去,成親了也不來個信兒說一聲。我這個舅舅啊,怎麼說也算是你的親人,竟然還是從別人口裡知道你成親了。我呀!正不想搭理你這個倔強丫頭。”
“伊人不孝,請皇上責罰。”
皇帝一埋怨,伊人哪有不告罪的。
見她這樣,皇上反而又哈哈大笑,指著屈膝跪著的伊人說:“玄黎,瞧瞧,姑娘長大了,可穩重了不少,從前在玄家時,被你給寵得,可真是無法無天。”
她從前就是再受寵,也定多跟邵陽公主爭嘴,可從來沒有無法無天過。
皇帝今日,當著平厲的面這麼說,本來就是在下眼藥水。
果然,平厲冷著一張臉,聞言哼了一聲,把頭轉到一邊去了。
玄黎沒管平厲態度如何,只問伊人:“已經回京了,怎麼不回家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淨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伊人只覺手腳發麻。
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了,但他的話一齣口,卻好像就是昨日一般。
伊人醒了醒神,才回答到:“剛剛回來,宅子還沒收拾好,況且陛下一日不下旨,我們也不敢隨意出門,免得勞累傳聖旨的大人們走空趟。”
這話可是皇帝最愛聽的了,自己不下旨,將軍一家連門都不敢出。皇帝心情大好,看著伊人的眼神,也柔軟了幾分。
換做從前的慕伊人,是絕對不會這麼說話的。
玄黎顯然也因為她的話感到詫異,不過他這個人一向不動聲色,聽伊人這麼說,只道:“那就等哪日閒了,幾回家來住吧。母親總唸叨你,你三姐姐們,也總說無聊。”
“多謝公子好意,不過伊人已經嫁為人婦,還有一大家子要管呢,不能時常出門去的。”
在玄黎口中,玄家還是伊人的家。而在伊人口中,她已經有個自己的家,儘管夫妻不和,儘管亂作一團,儘管前途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