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等她找到石二郎時,那混小子正夥著一群下三濫在哪兒大吹牛皮。
“想來我不說,你們也是知道的,我娘是玄家家生子所以我呀,自小便在玄家長大。小時候啟蒙讀書,也是跟少爺們一起的,受同一個先生授課講學,小子不才,也算是受過聖人教誨了。”
“你既然是在玄家長大,那就說說唄,那府上的公子小姐們,可當真如傳言一般驚才絕豔?”有人立刻調笑起來。
石二郎高傲一笑,說:“公子小姐們的事情,可不是咱們能說的。畢竟關乎名節,怎麼能隨便說與外人聽呢?”
“嗨!那你就沒意思了。我們又不會說出去,隨便說兩句也沒什麼吧!”
“就是就是。”
“不妥不妥。”石二郎連忙說道:“這種事,怎麼能亂說呢!”說完見大夥兒立刻事了興趣,便道:“雖然主子們的事情不能說,但丫鬟們的事情,說說是也沒什麼的。”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人立刻興奮起來:“是了是了,早就聽說,大戶人家的丫鬟,便比小戶人家的小姐還體面。咱們這些下人,今日雖進了岳家,卻連小門都進不得,也不曉得那宴會究竟是怎麼個風光法。”
他們這些人裡,有的是主子家生子放良了的後代,有的是外面找來幫忙的小工。自視甚高的石二郎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他老孃最近著涼生病了,又捨不得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這才讓他跟著出來幫上一天半天的忙。
跟這群人在一起,石二郎是有些瞧不上眼的。但瞧不上眼,也忍不得旁人的輕視跟不巴結——雖然他自認為這群賤鄙之人就是巴結他,他也不會跟他們結交,但他就是無法忍受旁人本來巴結他。
於是乎,想都沒想,石二郎就選出了一個所有男人都喜歡的話題——高門內宅。
果然,光是開了個頭,大家就開會催促起來。
石二郎得意洋洋,這群人門大都是血氣方剛,卻還沒討上媳婦的光棍汗,平時看見個齊頭整腦的女孩就挪不開眼,這會兒聽見有人說高門大院兒裡那些養在深閨看都看不上一眼的丫鬟們的事情,一個個哪裡不雙眼冒光?
在他們的催促之下,石二郎侃侃而談:“要說起來,高門大宅裡的那些丫鬟,與外面的平民姑娘,也沒什麼差別。只是大家也都知道,高門大宅選丫鬟,也是要挑剔的,這麼挑來挑去,自然把生的好看,性情有柔順的女娘們,就都挑進去了。外面缺衣少食,高門大宅裡卻不少那幾個銀子。因此高門裡的丫鬟們,一個個嬌養的,稱呼一聲副小姐也不能說名不副實。”
“唉唉唉,你是不是呀,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這些還用你說?”有人附和她,自然也有人看她不順眼。“還說你是從小在玄家長大,吹牛呢吧?要真如此,你還跟我們在這兒混?”
“就是就是,瞧他人模狗樣的,來出苦力還穿個長衫,真不知道是裝模作樣還是腦子有病。”
石二郎一向自視甚高,哪裡受得了被自己瞧不上的下等人的譏諷?
他冷哼一聲,揚言道:“跟你們這群人,我有什麼可說的?你們不行也罷,便是縣主跟前得用的大丫頭,以後也是要嫁入我家們的。你們這群齷蹉的下賤人,出了羨慕嫉妒恨,還會什麼?”
“嗬?奴才就是奴才。”見他說話這麼衝,對方當然不高興,譏諷道:“就是再得意,也不過是娶個奴婢做妻子,咱們這群人下賤人怎麼了?窮點兒苦點兒也是良民,不用考給人舔屁股過活。”
“你……”
他的話說完,不等石二郎發火,另外也有人被惹惱了。畢竟石二郎的娘是奴才,他們這群人裡,也有不少給人做奴才的。並不是個個都是來做小工討生活的良民。
石二郎多高心氣兒的人,被人說自己家人靠舔主子屁股過活,哪裡會高興?然而他並沒有被氣得跳起來,反而伸手把想要衝去打人大的同伴攔住,只道:“著什麼急,進我家門,也不是與我成親呀!縣主的貼身大丫頭要嫁的是我家哥哥。他們或者不知道,我那哥哥天生痴傻,作為弟弟,為了能替哥哥娶一門好親,便是受些許委屈,也是無妨的。”
不管怎麼說,想方設法為痴傻的哥哥討媳婦,這算是個好弟弟了。其他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能把縣主的大丫鬟討來給自家傻子哥哥當媳婦也算是厲害了。至於那個媳婦如何作想,是沒人關心的。
大夥兒臉上變了又變,石二郎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態度,高興不已。
卻不料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紅桃震驚嗬斥的聲音:“石二郎,你給我說清楚,給你哥哥說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紅桃來找石二郎,本來是想問問進展,沒想到機緣巧合,聽了這麼一個天大的訊息,震驚不已。
石二郎看見紅桃,眼睛一亮,立即道:“紅桃妹妹你怎麼來了?不是陪著三姑娘的麼?”
“你先別管我怎麼來了,我就問你,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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