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狠,受不得瞞騙委屈,更恨旁人輕賤自己。
綠意這回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左不了,不過是瞧她慕伊人無能,可以隨意欺辱不是?綠意是自己的丫頭,打狗都得看主人呢!她玄琪好大的心思,竟想讓那痴蠢呆傻的愣貨娶她跟前第一等的大丫頭。不給她點顏色瞧瞧,莫不是還等著下回直接往自己身上招呼不成?
不過綠意她們到底不像自己死了又活過一回,她心中大概還顧念著從前的情分,生怕毀了玄琪一輩子。
卻不知在慕伊人心中,旁人的一輩子還是幾輩子,早就不重要了。
“你們在玄家長大,念著玄家眾人也是情理之中。”伊人輕哼一聲,說:“但玄家有沒有念著你們,只看此次,至少你的心裡是再清楚不過的。我母親早逝,父親無靠,只能自己立起來,若要不被欺負,便要讓所有人都明白我並不好欺負。玄家也好,其他人也好,不管是誰,只要惹到我的頭上,必然叫她吃不了兜著走。你們若心中不忍,那便把眼睛都閉上,或者實在看不過眼,就早早挑好人家,嫁出去吧。”
綠意心中一跳,知道姑娘這是生氣了。當即後悔告饒,直說:“姑娘彆氣,我們萬萬沒有向著旁人的意思。只是怕玄家家大業大,咱們得罪得太狠了,給姑娘招麻煩。”
“這點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有人不是日日上門報道,說要護著平家安穩麼?如今出了事兒,正好拿給他瞧瞧,到底是他撒的那些謊重要,還是玄家門風重要。”
綠意心下一怔,到底明白過來了。姑娘這是藉機生事,就是為了讓大公子不要再動不動就上門了。
至於那姓吳的提親一事,一定會不了了之。畢竟以玄家門第,處置那麼個不知所謂的人,不過是一件小事。
綠意鬆了一口氣,終於不再糾結心狠還是心軟的問題了。到問起下一步的打算來。
“玄家那頭派了人來,請姑娘過府一敘,必然也是為了三姑娘一事。咱們這麼拖延著,準備拖延幾日啊?”
“也用不了幾日,只抻一抻,讓她們著急兩日就好。”
慕伊人說到做到,當真讓大太太等了兩日,直到被日日堵在玄家門口寫詩作賦的吳公子煩的不行了,這才施施然上門。
再見慕伊人,大太太的臉色比上回還要嚇人。
見了伊人也不多話,只問:“你到底想怎麼想?”
她想怎麼樣?她其實一點兒都不想怎麼樣。
伊人笑瞇瞇地瞧著大太太,道:“乾孃您大概是誤會我了吧?我能想怎麼想呢?不過是希望三姐姐能得償所願罷了。一番好意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什麼希望讓我得償所願,慕伊人你當真惡毒!”真說話間,玄琪進來了。
她是長房嫡女,身份尊貴,走到哪裡,身邊都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丫鬟,排場比她母親還大。
玄家人自來生得好,玄琪的容貌自然也不差。此時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白梅映春石榴裙,頭上戴著金絲疊翠鏤花雙排蝴蝶頭面,襯著那張端莊秀麗的臉,顯得尤為清雅出塵。
這樣的容貌氣度,再配上一張冷淡的眼神,必定十分攝人心魄。
不過專程來見慕伊人的玄琪此時滿臉凌厲冷意,眼神跟表情都沒法子清冷出塵了。
她走到伊人跟前站定,之後質問道:“你痴戀兄長乃是你自己的事,我家從未允諾與你結親,只是這般你就記恨在心,甚至不惜造謠生事敗壞我家名聲。我玄家自問這些年從未有過對不住的地方,慕伊人,你捫心自問,可對得起這些年的扶持……”
“等等等等……”沒等她把話說完,伊人便打斷了玄琪,無語道:“怎麼翻來覆去,又開始老調重彈了呢?說句實話,玄家於我之間,從未有過結親承諾,此事我心知肚明,自然也從不曾記恨在意過。說句不好聽的,經過這……一年的思索,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反倒要謝謝玄家的不娶之恩呢。倒是你們,下到玄玲上到老爺夫人,怎麼一個個都認定了我是結親不成懷恨在心呢?這也太冤枉了些!玄黎哥哥雖然容貌出眾才智過人,卻也不是人人都惦記不是?比如三姐姐你,不是守著這樣一個風采出眾的哥哥,反而瞧上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吳公子嗎?可見大公子人雖出挑,卻也不是萬人迷呀!”
“你!我什麼時候瞧上了人?休得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伊人冷笑:“哎呀!三姐姐這話卻讓人不明白了。您若不是瞧上了吳公子,身為高門嫡女,為何想方設法與其聯絡?為此不惜派遣自己的貼身丫環前去……人家人證物證俱在,對您又是痴心一片,如今上們提親了,三姐姐你可不能因著長輩一點壓力,便移情別戀,捨棄了這一段驚世傳奇的姻緣啊!”
“什麼認證物證,分明是你買通外人,栽贓陷害!”
“是我買通?那也當真是奇了怪了!”伊人嘖嘖笑道:“我在玄家這麼些年,可是曉得玄家下人忠心耿耿的。不說我一個外人,便是玄家自己人,也不見得是那個丫鬟婆子都使喚得動的。若不是三姐姐與對吳公子芳心暗許,怎麼會派了自己貼身的丫鬟跟嬤嬤,見天兒的往外跑?這些事兒,出去一打聽可就清楚了,石二郎這個外放了的家生子還成了中間人……哎!說起來,我聽吳公子唸叨,說那石二郎已然失蹤有幾日了,莫不是有人心虛後悔,於是殺人滅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