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
青松仙鶴屏風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色澤暗淡。
這是白家老物,放在這間堂屋裡,已經有很多年了。
今時今日,府上的下人們,已經不再敢拿去清洗,生怕一不小心,毀了屏風,到時候丟了性命也賠不起。
可是此時此刻,就在那屏風後面,站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白太師瞇著眼睛,自己就恨不得把屏風瞪出一個洞來,還看清那黑影的本來面目。
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黑影動了一動,靠前走了一步,隨之便問:“白大人怎麼發起呆來了?莫不是多年不見,已經認不得在下了不成?”
“先生高義,白某刻不敢忘,只是沒有想到多年後還能再見先生,心中驚喜。”
“驚喜嗎?那便好。白大人不遵守諾言,慢待我家小姐,我還以為,您如今位高權重,早就不把我們當年的約定當成一回事情了。”
“老夫慚愧,沒有想到唐氏居然揹著全家,把那送走的孩子找回來了。不過先生放心,雲珠在百家嬌養這麼多年,老夫早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嫡親孫女看待了,即便她被人懷疑不是白家女,老夫也一定會好生照料於她。”
“好生照料?”被白大人稱作先生的男人冷哼一聲,說道:“若只是需要好生照料,還要你白家有什麼用?此次你們辦事不利,就該得到教訓,你那不中的長子,我就先帶走了。至於後面該怎麼做,想必白大人會心裡有數的。”
“先生,先生留步。”白太師聽他,說要把長子帶走,急忙出聲挽留,可惜對方根本不聽他任何求情的話,一個轉身,就不見了。
白太史急匆匆走了出去,想要讓人把兒子看牢不要被人劫走,卻不想剛從堂屋出來,就看見管家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然後一臉哭喪地說道:“老爺,不好了,大爺他……大爺沒了!”
“什麼?”白老爺子大吃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老爺,大爺,大爺沒了。您快去,快去瞧瞧吧……”管家嚎啕大哭,白老爺子哪裡還想得了那麼多,立刻朝東院趕去,年過七旬的老人,竟然健步如飛,不一會就到看到兒子了。
此時二房一片愁雲慘淡,女眷下人們全都哭作一團。
白老爺子忍下滿心酸苦,一步一步朝兒子床榻走去。
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經沒有呼吸了,整張臉上一片慘白,身子也僵直硬挺著,顯然斷氣已經有些時候。
老人顫巍巍地伸出手,不相信地在他鼻子下面抖了抖,終究,沒有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息。
長子果真是死了,男人一下失力,猛地在地上癱坐下來。
管家見狀,立刻上前,想把老主人扶起來。
卻聽對方咬牙切齒,怒目罵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在場眾人全都被老爺子嚇住看,以為他白髮人送黑髮人,是受不住這打擊,所以忽然瘋癲說起胡話了。
畢竟白朮無病無災,是在睡夢中走的,這是天意,就算要怪,也怪不到任何人。
他們哪裡知道,自家老爺子心裡咒罵的,是那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了的人。什麼把人帶走了,分明是直接要了兒子的命。
虧得他還緊張不已,以為長子要被綁了去,哪裡想到,竟是這般……
果然是亡命之徒,一如既往地出手毒辣。
這是在警告他,要是白雲珠的事情辦不好,眼前死去的,只是第一個。白家這諸多子弟兒孫,恐怕都討不了好。
想到這個,他就恨呀,一步走錯步步錯。白家今生今世,恐怕都要被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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