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冽來的時候,就看見白雲非自己在收拾東西,丫鬟們都遠遠躲著,顯然是不敢靠的太近,怕以後招了太太的眼恨,被責罰。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進去把正忙著收拾東西的人攔著,說:“別弄了,我已經說服了父親同意我親自陪你去裝上住一段時間。咱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不用帶這麼多東西。”
“東西當然還是要帶的,畢竟剛剛去了新地方,什麼都不熟。到時候要什麼沒什麼,就算要買,來回也要花好長時間,還不如提前準備好,免得到時候著急。”
“放心吧,就算到了莊子上,每天也會有專門派去才買東西的人,絕不會讓咱們缺什麼的。”
“我們?”白雲非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臉看著這個哥哥,問:“你真的打算陪我出去?”
“那是當然,讓你一個人去外面住,我不放心。”
“還是算了。”白雲非搖搖頭:“母親身邊,就只有你一個可以商量的人,要是到時候你也出事了,讓母親怎麼活?”
“妹妹……”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不管白家想幹什麼,不管對方有什麼計劃,都不可能拿我怎麼樣。所以,你還是留在這裡,陪母親吧。”
白雲冽還有設麼不明白的?自己這個從外面找回來的妹妹,果然如母親說的那樣,不是一般的聰明。她顯然什麼都知道了。
不僅知道白家放棄了她,還知道,連母親也被父親說服了。
可是知道了一切的妹妹,不僅沒有大吵大鬧,還聽話地開始收拾東西,這讓他可以就又心疼。
甚至讓他忍不住懷疑,過意這些年,他一直想把親妹妹找回來的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把人找回來,就是為了像現在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拋棄被放棄嗎?
而對此無能為力的自己,就顯得無比的虛偽和冷漠了。
被巨大的自責跟愧疚壓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白雲冽,就如雕像一般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白雲非的一舉一動。過了好長時間,他才再次開口,提唐氏解釋,說:“母親她……真的是別無選擇,你不要怨她。”
唐氏愛護女兒,但就想白碾說的那樣,她不是孤家寡人。他還有兩個兒子,還有父母兄弟,還有外甥子侄。她沒法為了自己的女兒,將所有人陷入險境。她可以自己去替女兒死,但不能讓別人受到牽連。
可是,就算做下了這樣的決定,也已經摺磨得她趕場寸斷。所以在知道丈夫準備跟女兒攤牌的時候,她為什麼沒有出現。她無法面對白雲非,更加無法面對自己。
唐家的人大概也是怕她想太多,這才把人留在唐家吧,免得見了白雲非,又生出什麼意外來。
可見不管是唐家還是唐氏自己,都相信了白碾的話,以為只是把白雲非送出去比一比風頭。他們大概不會想到,白雲非是被送去受死。
不過顯然,白雲冽是知道的。所以他才站出來,說要陪白雲非一起去。
至少,有他在,白家的人不過敢輕易動手。至於隱藏在背後的那些人。要是出手了,他正好看一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就算最後真的被害,他也拿自己的命去救她了,問心無愧。
“母親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母親,她的選擇無可厚非,我讓人三不會怨恨她。再說了,就算是我,換在她的位置,大概最後,也做得是差不多的選擇,這沒什麼,所以哥哥,你不要想太多。”
白雲冽聽了她的話,鬆了一口氣,只要她沒有因此記恨母親就好。不過,越是見她這樣懂事,他就覺得越是心疼。這個妹妹,白家欠她太多了。
他的想法幾乎全都寫在臉上,白雲非哪裡看不出來?
她想了想說:“父親大概沒有告訴你,我並不打算聽他的話,去什麼鄉下莊子上住。所以我說的是真的,你不用這麼自責。”
“不去?不去也好,我們換個地方……”
“你弄錯了我的意思。”白雲非告訴他道:“從今天起,我離開白家,以後也就不是白家的人了。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並不是因為想給自己找一個歸宿,而是我擔心他們,在失去我之後,會終身愧疚。不過現在好了,不管是父親也好,還是母親也好,我都見過了,父親那裡不用擔心,母親也有自己的生活。這對我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所以,現在白家出了麻煩,並不希望我呆在這裡,正好可以讓我離開。說實話,我其實並不適應白家這種大家族的生活,尤其想到,以後結婚生孩子,都要讓別人做決定這種事,就覺得沒法忍受。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所以你不用覺得抱歉或者對不起誰。因為在我心裡,你跟娘已經是非常合格的哥哥跟母親了。”
“離開白家?”白雲冽皺眉:“你的意思是,你準備脫離白家?那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