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吧!”
中秋家宴的餘溫尚未散去,南宮音便被軒轅漓親口下令關進了自己的院子。
她還沒來得及換下身上那件繡金線的禮服,就被兩個嬤嬤請了回去。
院門在身後重重合上的那一刻,她猛地轉身撲過去,拍打著門板,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放我出去!我要出府!我要去鎮國將軍府為我父親奔喪!”
她的父親一生戎馬,就這麼去了。而她身為女兒,竟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這是何等的諷刺與悲哀!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簷角風鈴被秋風吹動的碎響,和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的說話聲。
“夫君,我們真的不放姐姐出去嗎?”那是夏妧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
南宮音聽得真切,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裝,你接著裝!
軒轅漓輕柔的為她攏上鬢邊碎髮,語氣有些無奈道:“妧妧,這是父皇的命令,咱們不能違背。走吧,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
腳步聲漸漸遠去,再也沒有人多看那扇緊閉的院門一眼。
事已至此,南宮音終於明白她的哭鬧和哀求統統沒有用。她被困在這座曾經屬於自己的院子裡,動彈不得。
接下來的日子,南宮音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日送來的飯菜,與東宮最低等的下人別無二致,一碗摻了沙粒的糙米粥,一碟看不出原材料的鹹菜,有時候甚至隔夜發餿了也照樣端上來。
南宮音從小錦衣玉食,哪裡受過這等罪?第一日她氣得將飯菜摔在地上,結果下一頓便什麼也沒有了。餓了兩頓之後,她含著淚將那些黑漆漆的食物嚥了下去。
可真正讓她心驚膽戰的是隔壁院落傳來的動靜,聽嬤嬤說梅夫人被放出來了,現在住在隔壁說是養病。
這個病怏怏的女人居然還沒有死?
梅夫人當初聽了南宮音的話,與她合謀,可是最後呢,她卻將自己推出來做替罪羔羊。
也不知為何,夏妧折磨她,卻又吊著她一口氣,不然她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而且她還要時常忍受病痛的折磨,從前她身體不好,太子會請來太醫院的太醫給她治病,她需要什麼藥材也是從庫房裡直接取用。
可是後來東窗事發,夏妧怎麼會對暗害自己孩子的人仁善,她的藥材都變成了藥沫子,一點效果都沒有。
南宮音第一次見到被放出來的梅夫人時,嚇得倒退了兩步。
眼前這個女人,哪裡還有半分當年模樣?兩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聳起,皮膚蠟黃如陳年舊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整個人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唯有那雙眼睛,還殘存著一絲活人氣,但那不是溫和的光,而是暗沉的。灼熱的。像是要把人燒穿的火。
梅夫人看見南宮音,強撐著病體露出了一抹笑意,那笑容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太子妃,夏娘娘叫我來監督你學規矩,還請太子妃多多指教。”
南宮音只覺得頭皮發麻,她原本以為被關禁閉就已經夠難熬了,但梅夫人的到來,讓她的處境從地獄掉進了更深的地獄。
太醫早就斷言,梅夫人的壽命不足半月,一個人在臨死之前,還有什麼顧忌?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教導嬤嬤們還怕過於折磨南宮音不好跟上面交代,偶爾還會手下留情。但梅夫人完全沒有這種顧慮。
她只恨自己病入膏肓,渾身無力,打南宮音的巴掌都是輕飄飄的,不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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