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江如夢那個賤人,她一定要揭穿那個賤人的真面目!她要讓哥哥知道,他疼了那麼多年的兒子,根本不是他的骨肉!
南宮音用雙手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爬。膝蓋以下的腿完全使不上力,像是兩條掛在身上的死肉。
不能停,停下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將軍府的門楣還是從前的樣子,朱漆大門,銅釘鋥亮,兩個石獅子蹲在門邊,威風凜凜。
一切都還是從前的樣子,可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
南宮音爬到府門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拍門。門房開啟一條縫,探出半張臉,看見門口趴著一個渾身泥血。蓬頭垢面的女人,嚇了一跳,就要關門。
“等等!”南宮音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高高舉過頭頂。那是南宮家的傳家玉佩,每一房嫡系都有一塊,獨一無二。
門房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色變了。他深深地看了南宮音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進去稟報了。
南宮音趴在門口等,等的每一秒都像一年。終於,門再次打開了,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南宮玄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拄著一根黃花梨的柺杖,站在門檻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南宮音。
南宮音仰起頭,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哥哥比從前瘦了一些,但精神還好。
最讓她驚訝的是他站起來了!雖然拄著柺杖,但雙腿穩穩地站在地上,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能躺在床上的廢人。江如夢那個賤人居然真的給哥哥找來了神醫,接回了腳筋。
南宮音心裡五味雜陳,但她顧不上這些,她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哥哥,是我,我沒有死!”
“你來做什麼?”南宮玄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南宮音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冷意,她太激動了,太高興了,哥哥還能站起來,她還有家人。
“哥哥,我沒有死!是夏妧,是那個賤人害我!她勾結強盜把我擄走了!還有江如夢那個賤人跟別的男人生了一個野種,天兒......”
南宮玄打斷了她,語氣不悅道:“夠了!我妹妹已經死了,死了快兩年了!誰讓你直呼皇后名諱的?你想給我們家招來大禍嗎?還有,如夢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你是哪裡來的乞丐,敢在將軍府門前胡言亂語!”
“哥哥,你不認我了?”南宮音的聲音在發抖。
南宮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垂下眼,看著南宮音破爛的衣裳。滿身的傷痕。以及那雙扭曲的腿,沉默了很久。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錢袋子,他原本是打算給南宮音一些銀子的。
不管怎麼說,她身上流著南宮家的血,讓她在外頭自生自滅,他做不到。給些銀子,讓她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也算盡了兄妹之情。
可是她方才說了什麼?南宮玄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在聽到這些話後徹底消散了。
“沒想到你吃了這麼多苦,還是死性不改。”
他忽然抬手,狠狠給了南宮音一個耳光。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府門前格外清晰。
南宮音被打得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捂著臉,抬頭看南宮玄。
“你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全是咎由自取。從今往後,不許放她進府。她的訊息,也不必再報給我。”
說完,他轉過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回了府裡,背影筆直,沒有回頭。
“哥哥!”南宮音撕心裂肺地喊,可是沒人會回應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