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戰爭持續了一個星期。
當殺死最後一個敵人時,風停了,雨停了,槍聲停了,戰火停了,無數戰士們的心跳也停了。
黎簇站在陸建勳的墓碑前,親手為對方刻上碑銘。黎簇舉起刻刀,遲遲沒有下手。
黎簇愣在原地,他不知道陸建勳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也不知道陸建勳有什麼家人,老家又在哪裡,他對陸建勳除了一個名字,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黎也......”黎簇微微抬頭。
“爺,怎麼了?”
“你知道陸建勳的出生時間和他的老家嗎?他的親友又有哪些?”
黎也搖了搖頭:“對不起,爺,我不清楚。我是後面掉過來的,陸建勳不算我的直系手下。”
黎簇皺起了眉頭,他和陸建勳不過是萍水一相逢,自己的確是對對方不是很瞭解,而且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也沒有機會了解。
“哎——我們相處的時間這麼短,你倒是從一開始就交付了一片真心,傻不傻啊,陸建勳。”黎簇嘆了聲氣,眼裡盡是悲傷。
黎也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記住了“陸建勳”這個名字。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王勃《滕王閣序》)
黎簇無法,只能只寫陸建勳的名字和他的犧牲時間,還有他在長沙的所作所為,為長沙而戰死。
在寫到陸建勳官職的時候黎簇又停了一下刀,問:“黎也,陸建勳是什麼官職?”
“長沙警備司令部下屬特別情報科長。”
“比這個職位高一級呢?”
“軍統長沙站長。”
黎簇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在碑銘上刻到“陸建勳於1937年12月19日為保衛長沙與日本侵略者相抗戰死,由長沙警備司令部下屬特別情報科長轉為軍統長沙站長”。
黎簇看著碑銘的完成,他笑了一下,又問黎也:“你們的禮是怎麼敬得,教一下我吧。”
黎也點點頭,做了一個這個時代的軍閥禮節,和現代的禮節已經是差不多一樣了。
黎簇有模有樣的學著,立正,收腹抬頭,右手快速抬起,中指輕貼右太陽穴,手肘平齊,目視前方陸建勳的墓碑。
“恭喜陸建勳同志,升了一級,胸掛功勳,也願你在地下安息。”
黎簇放下了手:“陸建勳,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家鄉在哪,我只能將你葬在這兒了,和這群烈士一起,你們是民族的驕傲。”
黎簇站在陸建勳的墓碑前站了許久,然後轉身對著黎也說:“走吧,把我們的兄弟也葬在這兒吧,長沙離北平太遠了,就把他們葬這兒吧,這裡是他們勝利的地方,這裡是他們的驕傲。”
黎也點點頭,跟著黎簇去了。他看著黎簇親手為他們一個一個的刻上碑銘,從白天到黑夜,從今天到明天,整整刻了三天才將所有人送葬完畢,而且每個人都敬了禮。
黎也想,如果兄弟們泉下有知,他們應該更希望黎簇能忘記他們,讓黎簇不要再不顧身體的在風中為他們刻碑了,他們會心疼。
黎簇看著這一排排整齊的墓碑,臉上的悲傷從未消散過,就像一場夜雨一樣靜而悲。
【黎簇,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上輩子這場戰爭持續了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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